2006-12-26 | 이철균

[外汇危机十年后] 暴风雨前夜的199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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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10月25日,外务部长官孔鲁明(左)在法国巴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秘书处与OECD秘书长唐纳德·约翰斯顿一同在"韩国成为第29个OECD成员国"的协定文本上签字。

[外汇危机十年之后] 暴风雨前夜的1996年 经常项目逆差237亿美元…短期外债暴增至930亿美元…韩元走强…不祥的"汇率危机阴影"四处浮现 尽管加入OECD确定后国内一片喜庆 海外早已冷言"1997年将是残酷的一年" 政府领导力与信任缺失也把海外资本推向门外

李哲均记者 fusioncj@sed.co.kr

1996年10月25日,外务部长官孔鲁明(左)在法国巴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秘书处与OECD秘书长唐纳德·约翰斯顿一同在"韩国成为第29个OECD成员国"的协定文本上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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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在经济上似乎将成为只对韩国人残酷的一年。"(1997年1月6日 OECD)

新年伊始便出台的这份报告,无异于说在持续危险走钢丝的1996年,我国经济上空已经徘徊着外汇危机的不祥阴影。前财政经济院次官姜万洙表示:"名为韩国经济的核桃在1996年就已出现裂缝,次年外汇危机便到来了。"大企业资金紧张、盈利能力下降,主力出口产品单价下跌,韩元相对走强导致经常项目逆差等,使韩国经济每天都在痛呼。

在国民政府时期担任首任财政经济部长官的韩国科学技术院金融专门大学院兼任教授李揆成也表示:"1997年2至3月就已经遭遇了外汇危机","这是强度较低的一种微震,也是预示全面危机的预震。"那么在外汇危机爆发前夕的1996年,韩国经济究竟发生了什么?

◇经济在崩塌,气氛却只有喜庆=1996年入冬之初。年末气氛热闹喧腾的12月12日晚8时(韩国时间),韩国向法国外交部交存了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加入书,取得正式成员国资格。时任公报处长官吴隣焕欢呼称:"这反映了国际社会对我国国民经济开发成果和民主化成熟度的高度评价。"不仅政府,国民也沉醉于"已进入发达国家行列"的自我陶醉之中。

但海外的评价却十分冷淡。1996年博思艾伦咨询报告就已宣告"汉江奇迹已经结束"。称韩国已沦为夹在中国价格与日本技术竞争力之间的"夹钳(nut-cracker)"中的核桃。次年1月6日,OECD与IBRD也发布了令人震惊的报告:"1997年在经济上似乎将成为只对韩国人残酷的一年。"这是一种悲观预测:全球经济将持续高增长,唯独韩国将因增长率下滑和出口放缓而饱受不景气之苦。

事实上,韩国经济从1995年下半年起便已进入下行阶段,1996年全年经常项目逆差达237亿美元。短期外债在全部外债中的占比达到56%,金融市场的不安感日益加剧。

◇经常项目逆差下韩元却相对走强=最大的问题是经常项目逆差。经常项目自1990年起转为21亿8000万美元逆差,到1996年逆差规模达237亿美元。1994年至1996年三年间经常项目累计逆差达372亿美元,超过1996年末外汇储备332亿美元,实际上已处于国家违约状态。简言之,就是全体国民急于借入美元大手大脚消费。前次官姜万洙指出:"以韩国经济的特性,国际收支不好,其他指标再好也是病态经济。"

在这一过程中不能不指出的,正是韩元相对走强与"8%单一关税率"这一最糟糕的政策组合叠加。顾忌选票的政界将物价稳定置于首要目标,对奢侈品和原材料一律适用相同关税率。结果无论奢侈品还是原材料,进口都开始爆发式增长。借韩元走强与关税下调两大武器的进口奢侈品搅动市场,本已薄弱的国内消费品产业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地崩坏。出口企业同样承受痛苦。受8%单一关税率束缚,连必需的原材料也只能缴纳高额关税进口。如此一来,我国贸易逆差只能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雪上加霜的是外部利空接连袭来。作为主力出口产品的半导体、钢铁、石油化学产品等出口价格因供应过剩而急剧下跌。企业竞争力也大幅下降。制造业经常利润率仅相当于营业收入的0.99%。借款平均利率高达14.3%。企业被逼到即使盈利也难以支付利息的境地。

尽管经常项目逆差持续,韩元相对于竞争国货币对美元仍保持相对强势。1996年韩元贬值8.2%,而实现600亿美元顺差的日元贬值幅度达14.8%。韩元对日元维持了超强势。与日本存在竞争关系的汽车、电子、造船、钢铁等主力出口产品的竞争力因此下降。

第二金融圈热衷于向企业等放贷,导致短期外债爆发式增加,这对"韩元相对走强"起了决定性作用。长期外债从1990年的174亿美元增至714亿美元,而短期外债同期从143亿美元暴增至930亿美元,演出了一场不合时宜的美元供应过剩局面。在经常项目逆差之下,韩元相对竞争国不得不被高估。1996年短期外债规模史上首次超过长期外债规模,整体占比达56.6%。因此1997年从综合金融公司等民间部门开始的支付危机,瞬间演变为国家违约事态。

◇在信任博弈中落败=如果国内外经济环境如此艰难,外汇危机是否就是必然?对此,三星经济研究所首席研究员权顺우表示:"爆发之后已别无选择,但若在1996年之前着手经济改革,也许能够避免外汇危机。"

问题在于领导力与信任。尽管国内外形势急转直下,政府却接连失策,逐渐丧失信任。年初还大放厥词,称增长率7.5%、物价4.5%、经常项目逆差60亿美元这三只兔子都能抓住。

然而形势不如意,1996年9月23日又高喊"为打破高成本、低效率结构,应齐心协力把竞争力提高10%"的政治口号。这好比旁边已经起火,却主张"为防止起火应完善消防设施"。而随着强行表决通过劳动法引发大规模事态、不良金融机构与大企业结构调整推迟等问题出现,海外资本开始对韩国的外债偿还能力产生疑虑。

前副总理李揆成表示:"宏观经济的健全性或外债偿还能力是外汇危机发生的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在与海外资本的信任博弈中落败,最终导致了外汇危机。"

尤其是因加入OECD而产生的发达国家幻想,实实在在成了毒药。时任财经院国际金融局长金宇石(现资产管理公社社长)就政府在经常项目逆差下仍容忍韩元升值的原因反问道:"这话只有在今天的处境下才说得出来。1996年加入OECD之后,放宽管制是大趋势,怎么可能去管制外币借款呢?"

外汇危机是韩国经济的结构性脆弱、对外利空,再加上政府整体领导力缺失相互叠加作用,早在1996年就已开始。 ● 2006年是"1996年的翻版" 金融圈短期外债激增、不受欢迎的韩元走强、转入低迷的景气

作为1997年经济危机前夜的1996年,与2006年也确实有诸多相似之处。

从大选前一年经济议题被政治逻辑裹挟这一点,到金融圈短期外债激增的情形、转入低迷的景气、不受欢迎的韩元走强等,当时与现在如出一辙地重演。

最显眼的共同点是短期外债快速增加。特别是今年截至10月银行圈的外汇借款,其增速比十年前更为陡峭。截至10月银行短期借款规模为388亿美元,是1994年至1996年211亿美元的1.8倍。短期外债占比1996年末为56.6%,今年9月末为47.3%。考虑到去年末短期外债占比仅为31.3%,可见增速异常之快。因此不仅政府,研究机构也发出了警告。KDI研究委员金贤旭指出:"短期外债快速增加会提高外币流动性风险,随着银行贷款增加信用风险上升,宏观经济的风险也随之增大。"

韩元对日元持续处于高估状态也很相似。今年以来韩元对美元汇率升值达7.8%。1月2日为1美元兑1007韩元90钱,至12月22日已降至928韩元50钱。相反,日元对美元汇率1月2日为117.75日元,12月22日升至118.71日元,日元价值反而下跌0.8%。日元与韩元的反向走势最终削弱韩国产品竞争力,尤其是必须与日本竞争的出口行业叫苦声日益高涨。1996年情况也类似。日元兑美元汇率从1995年到1996年上升30.9%,而韩元兑美元汇率仅上升9.1%。韩元价值相对日元维持高估状态。结果当时与日本存在竞争关系的主力出口品汽车、电子、造船、钢铁等竞争力大幅丧失,经常项目逆差扩大。

转入低迷的景气走势也是如此。当然今年景气转入下行后,近期跌幅有所放缓。但仍存在风险因素。尽管经济基本面并未发生急剧变化,住宅价格却在全国范围暴涨,还有短期外债激增、家庭与中小企业贷款激增、朝鲜核问题、美国经济硬着陆可能性等,都是尚未解决的问题。加之与明年大选交织,政治逻辑优先于经济的局面也让人联想到1996年。为抑制房地产价格而胡乱出台、令人联想到政策泡沫的对策,以及以青瓦台为中心的政争激化等,都是"政治引发的经济不安"的典型表现。

录入时间:2006/12/26 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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