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2-19 | 김민열 기자 김동호 기자

[经历外汇危机的人们] 前韩国银行总裁李经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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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外汇危机的人们] 前韩国银行总裁李经植 “没有正确的诊断,危机将会重演” 想要寻找替罪羊的社会不会进步当时即使扩大投资额度资金也不进来,由此预感到危机

对谈=经济部主任李龙雄 yyong@sed.co.kr 整理=记者金旼烈 mykim@sed.co.kr 摄影=记者金东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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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IMF已过去10年)如今早上起床时、上山时,也仍会想当时怎么做才能做得更好。不是有‘周一上午的四分卫’(人们在周一上午聚在一起对周末美式橄榄球比赛结果议论纷纷)这个说法吗。要是再扔远一点、要是提前采取措施就好了……在很多方面都感到后悔。”

在金泳三总统的特别信任下,历任文人政府首任经济副总理兼经济企划院长官,并在外汇危机前后(1995年8月~1998年3月)三年多时间里担任韩国银行总裁的前总裁李经植(73岁·照片)。他把换乱危机的伤痛完整地留在心中。

外汇危机后近10年他完全不与媒体接触,经过艰难的说服,最近在韩国银行江南支行顾问室与他见面。听到“您脸色看起来不错”的问候,他开口说:“我尽量不去想、不去看伤脑筋的事。”采访期间,李前总裁多次重复“周一上午的四分卫”这个说法。他还反问道,当时若换别人负责经济,难道就不会遭遇外汇危机吗。他说:“对外汇危机应从根本上追究是非,踩几个已经倒下的人能解决问题吗”,“无论有权的人还是没权的人,都应同样受到批评”,倾诉了对外界评价的委屈之情。他的这些话语中,处处浸透着作为外汇危机当时亲自指挥韩国经济、却被推为换乱主角的“三人组”之一的悔恨。

李前总裁反问道:“(外汇危机)之后又发生了信用卡债事件等,如今外部一走弱(经济)就动摇,不正是因为不了解危机的真正原因吗”,并说“尽管那样责难我们,却没见过一本像样的外汇危机白皮书”。他说:“在这种情况下,10年过去的今天,难道不会再重演外汇危机那样的事吗”,以对韩国经济的担忧结束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采访。

-明年就是IMF十年,您认为外汇危机为何发生。

▦如果只用我们自己的钱做生意,内部或许会破裂,但不会走到外汇危机。国家经济和个人家计是一样的。自己好好挣钱,在能力范围内花,不管出什么事都不会倒账。但我们却勉强从国外借钱,以超出自身能力的方式运营经济。形势恶化后,(外国债权团)一齐抽回我们所借的(债务),于是发生了汇兑危机。搞政治的人如果应对得好会稍好一些,但没能做到,所以遭遇了外汇危机。

-与实力不相称的借贷经营,是因为加入OECD吗。

▦在具备借贷条件时还不愿借的人极少。加入OECD的96年当时,美国、欧洲、南非等世界经济并不好。景气好的只有韩国、台湾、新加坡等亚洲地区。因此资金涌向亚洲。急着想把钱借出去的投资银行(IB)很多。在这种情况下谈过度风险实在很难。关于中央银行有句俗话说“是不下雨也带伞的人”。以这些人的眼光看,可能会担心(借贷规模)超过潜在增长率。但如果对企业说要提高利率,他们就大闹说中央银行是在往正红火的事上泼冷水。我和企业人士也争吵很多。当上韩国银行总裁后,与崔钟贤(当时的全经联会长)关系恶化到几乎不说话的程度。我说市场有过热迹象,应该提高利率、减少货币供应量,但说不通。

-最近汇率跌到900韩元区间初期,引发了忧虑。当时是800韩元区间。

▦过了10年,物价再稳定也上涨了30%以上,现在的汇率本应高得多。当时的汇率是适当的,但企业总是说应该更高。当时我因被指高估汇率而受到无数攻击。均衡时点汇率只有事后才能知道,但贸易收支实现均衡是在93年,所以应视为适当汇率。若为照顾企业状况而不断上调汇率,何时才能增强竞争力。我当时认为应尽量只小幅上调,同时夯实企业内功。当时指责我不上调汇率的人如今都是有权势的人,可现在他们在做什么。与当时不同,现在连波幅区间都没有,(汇率)不也上不去吗。基本上汇率是由美元供求在市场上决定的。日本在十多年间维持相近的汇率,实现了高速增长。一困难就上调汇率,企业内功就没办法增强。再困难也要夯实竞争力。

-也有说法称97年因汇率上涨过快,把持有的外汇储备全部用掉了。

▦当时动用美元,是因为银行在外面没办法借到钱。银行无法展期,又不能让它们倒账,所以才借出去。甚至到了半夜12点给第一银行几千万美元的程度。那些不了解现实、只拿结果批评的人指出,国际收支出现赤字、美元不足,(中央银行)却只想死守汇率而抛售美元,耗尽了外汇储备。后来市场上一度要跳涨几十韩元时是那样做过(市场干预),但绝大部分是用来防止银行还不上钱而倒账。

-外汇危机临近、推进金融改革法案时,韩国银行工会也举行了很多示威。

▦韩国银行有90%以上的人对我投不信任,非常憎恶我。以至于我离任后两三年里连照片都没挂上去。我理解韩国银行的人憎恶我。如果我是韩国银行的职员,也会排斥总裁。金融改革法案的核心是把韩国金融监督院分离出去,作为交换,金融通货委员会由韩国银行掌管。韩国银行的人希望货币政策和监督权两者都要。如果二者只能选一个,他们想要监督权。我即使被骂,为了中央银行的独立也只能选择货币政策。既然是中央银行,至少利率政策应该自主决定。谁获益是次要问题,事事争吵的财经院与韩国银行之争必须结束。如今遗憾的是,若当时在稳健性监督上多争一点、给(韩国银行)增加些分量,职员们也不会那么强烈反对,不知金仁浩(当时的青瓦台经济首席)会怎么说,但至今仍为此感到遗憾。

-直到外汇危机前夕都不知道会走向IMF吗。据说韩国银行先向总统递交了报告。

▦察觉到外汇危机大约是11月3~4日。当时对外国人扩大了股票持有额度,若是过去,资金应该会流入。投钱意味着对韩国经济有信心。但那时一分钱都没进来,只是不断流出。我意识到债主们已对我们的经济转过身去。凭100亿~2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撑不住。说韩国银行先报告的主张并不成立。(财经部与韩国银行)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多地共同商议,不可能那样。即便如此,两三天之差又有多重要。

-96年短期外债大量涌入时,不是应该进一步强化对金融机构的监督吗。

▦坦率地说,韩国银行总裁能做的余地不大。韩国银行下面的金融监督院院长是谁。就是现在,明明知道却下不了手的事也不止一两件。本想一边观察一边处理,但一动手国民经济可能会摇晃。小事容易碰,根本性的事则让人害怕。当然,说应该怀着使命感去做,这种指摘是对的。但那得抱着去死的决心才能做。不是容易的事。

-有人指出,因林昌烈推翻了走向IMF的决定,条件才恶化了。

▦姜庆植长官向鲁宾、日本大藏省都请求了帮助。对方感觉到韩国政府(走向IMF)的意志是明确的。可林长官突然宣布不去IMF也能解决。那是失去国际信誉的契机。晚一两天能出什么大问题。问题在于换了人就说不去了。至今我也不明白林昌烈为何否认。关于YS的领导力,我要反过来问。当时若换别人当总统、当经济首席和韩国银行总裁,能避免危机吗。人们把现在与绝对标准相比,可若把我的前任或后任都代入试试,答案不就出来了吗。当时的人力水平就是那样,现在才来做假设,未免为难。

-您旁观了克服外汇危机的过程,有什么遗憾之处。

▦我不明白为何要以这种方式评价外汇危机事态。不是说我做得好,而是以踩倒下的人来获利的方式来处理,这样不行。只有从根本上追究是非,下次才不会遭遇这种事态。外汇危机是我们经济极大的教训。外汇危机之后还经历了信用卡债(2002年信用卡事态)危机,如今外部一走弱也会动摇。当然,信用卡债事件是能行使主权的内部问题,而外汇危机是我们做不了主,这是差别,但对经济的影响力是一样的。三个人(姜庆植·金仁浩·李经植)能在五六个月里把韩国经济全毁掉吗。若能毁掉,就意味着也有救活的力量,但并非如此。不谈经济环境急剧恶化,只拿那个过程中在位的人来议论,这很可笑。作为外汇危机时的罪人,就算有几十张嘴也无话可说。此后甚至到了把接近我视为禁忌的程度。

-对YS的批评很多。

▦历任总统中有谁受到称赞吗。让YS当总统是为了实现民主化,并不是因为他经济搞得好吧。到这个程度就够了,国民对经济期待过高。DJ在经济上做得有多好呢。我承认迅速克服了换乱危机这一点,但那不是为了进行结构调整而把原本堵住的口子捅开来做的吗。能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克服危机和经济体质的强化吗。10年过去了,令人怀疑之处很多。批YS,还有姜庆植、李经植、金仁浩,都可以。那么此后也应以同样的力度去批。不能只批没权的人而不批有权的人。对当时的政策当局、经营企业的人,以及把Kia维护为国民企业的人,也应追究相应的责任。正因为不这样评价,才不知道真正的原因,10年后又陷入危机状况。

-近来出现了对房地产泡沫及由此引发另一场经济危机的担忧。

▦(政府)似乎太没自信、过于敏感地应对。即便眼下被骂,只要采取增加供给的办法,把价格交给市场,两三年后就会稳定下来。(现)政府似乎认为能够调节市场,我当科员的时候都很难,现在还可能吗。政府能让江南下跌、让农村上涨吗。除非(政府)把所有房子都买下来,否则不可能。(要防止房地产演变为危机)只需阻止借银行的钱买房。人们拿日本泡沫来比较,日本泡沫之所以对经济造成近10年的打击,是因为银行被房地产拖住了。银行一倒,金融也崩塌,最终连经济都会摇晃。房价上涨只要不影响银行贷款就没问题。房地产商破产与金融体系有什么关系呢。

-对银行贷款中住房占比过高怎么看。

▦所谓住房贷款并不一定都用于买房。中小企业经营困难,就以自己的公寓作担保借钱使用,银行认为安全便不断放贷。问题在于不是购房贷款,而是以房地产为担保无限制地放贷。政府应朝更多增加供给的方向走,价格是多少要交给市场,这样才能解决问题。重建时提高建筑面积有什么大问题。之后才可能通过政策抑制房地产上涨。

-如何评价韩美FTA。

▦准备是否充分、需要什么准备是其次的问题。结婚时有枕头和几样东西就够了。问题是搞FTA,农村和竞争力弱的地方都会受损。正因如此才拿准备不足当理由。哪有像我们这样做这么多准备的国家。FTA归根结底是为了提高竞争力。带着没有竞争力的东西走,我们怎么撑下去。只想卖自己好的东西、把不利的挡住,这说不通。

● 前韩国银行总裁李经植简历

▦33年生于庆北义城 ▦毕业于大邱岭南高中·高丽大学商学院 ▦57年进入韩国银行 ▦62~69年经济企划院科长 ▦72年总统秘书室长辅佐官 ▦76~79年递信部次官 ▦79年总统经济首席秘书官 ▦80年中小企业振兴公团理事长 ▦85年大宇通信社长 ▦85年21世纪经营人俱乐部会长 ▦87年大宇投资金融社长 ▦87年大宇汽车社长 ▦89年金融通货运营委员 ▦91年韩国燃气公社社长 ▦93年副总理兼经济企划院长官 ▦95~98年韩国银行总裁

录入时间:2006/12/19 1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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