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2-15

“互联网割断了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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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苏格拉底与白人说唱歌手埃米纳姆同席而坐,会聊些什么?若埃米纳姆没完没了地喷出满是脏话的说唱,苏格拉底大概会文雅地听着,然后含蓄地说一句“连声喊fuck也算唱歌吗”。粗野凶险的现代对话与讲究礼仪和品格的过去对话无法相通,或许是理所当然之事。

一本可以比较过去的对话与今日对话有何不同的书问世了。它追踪了从旧约圣经中出现的约伯到街头说唱歌手埃米纳姆,2500多年间西方文化中出现的对话轨迹。从对话的词典意义到对话应具备的要件、女性登上公共对话舞台的时期,以及对话断裂的原因等,以对话为主题展开西方文化史。

作者引用英国哲学家迈克尔·奥克肖特所言“对话是区分人与动物、文明人与野蛮人的标准”,强调了对话的重要性。

对话要成立,面对面的会面、讨论以及夹带机智的调侃是必备要件。再补充一点,大体上要避免过度偏向一个主题,应从这个主题流向那个主题。也就是说,只有在多个领域具备知识与素养,才能进行对话。

古代对话史上不可或缺的人物是柏拉图。在对话体文学广受欢迎的公元前5世纪雅典,他是对话的高手。作者强调,柏拉图至今仍被视为伟大的对话者,是因为他是出色的倾听者。由此可知,对话的基本不是一个人自说自话,而是认真倾听对方的话语。

西方历史上对话绽放的时期是17~18世纪。文化性对话往来的法国沙龙,以及谈论政治的英国咖啡屋与俱乐部,是使对话丰盛的场所。那么当时影响对话的因素是什么?作者列举了宗教、贸易与女性。因为这三个主题有一个共同点:可以分为赞成与反对进行论争。此外,对反对者可以进行无恶意的挖苦,这一点也颇具魅力。

对话的断裂始于19世纪印刷文化进入兴盛期之时。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印刷技术通过知识的普及使对话更加丰盛,但阅读期间必须保持沉默,从而具有切断对话的两面性。

如今又如何?对话日益减少。作者断言,1960年代以后出现的反体制文化、大众文化以及网络世界是“对话之敌”。

因为为了彰显自身存在而不听对方言语、只顾自说自话,并非对话。此外,在网络空间无论如何留言、聊天,都无法满足必须面对面的“真正”对话的要件。切断对话的敌人到处可见。

那就是造就大众文化与数字文化的电视、广播、电脑、MP3播放器、手机等。作者力陈:“互联网在专制体制下会打破社会孤立,但在民主体制下则会强化社会孤立。”

为贯彻自身意见而涌上街头的群体,以及以数字装备武装、埋首于网络世界的年轻人——对于与“真正对话”渐行渐远的我们的社会,作者“历史由对话造就”的主张具有重大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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