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0-29

[周一访谈] KAIST校长徐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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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模仿世界一流大学,怎么可能成为世界第一?只有培养出能以领先于他人的创意‘设计’出新机器的工科人才,韩国科学技术院(KAIST)才能跃升为世界顶尖大学。全世界这样教学的大学只有KAIST。”

今年7月就任的同时便着手推进紧锣密鼓的大学改革的徐南标(见图)KAIST院长,节奏果然如预料般迅速。就任刚过100天,徐院长一直强调与他人相同就无法成为最优,并迅速推进把KAIST转型为以设计为中心的工科大学的各项细节工作。鉴于KAIST迄今培养了韩国科学技术的核心人才,政府和学界乃至产业界都在屏息关注他的改革工作。作为公理设计理论的创始人、曾领导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的行政管理者,他凭借积累的丰富理论与实务能力,正在组合KAIST的未来图景,我们对此作了细致探究。

——KAIST在国民中知名度非常高。您认为KAIST在韩国社会被赋予怎样的意义?

▦如果KAIST不成功,韩国经济也难以成功。因为在培育使我国经济实现大跃进(quantum jump)的知识型产业方面,KAIST作出了很多贡献。国内企业因低工资而前往中国。全球能够真正实现资本形成的地方也是中国,不是吗?韩国只能靠知识生存,正因如此才需要KAIST。

——就任院长后正在推进的改革方向是什么?

▦首先,必须真正彻底地教好。要让学生能够自己思考,对不懂的东西自己去学。为此,仅靠学习(learning)是不够的。韩国学生以数学世界第一自豪,但要成为世界未曾想到的数学家、科学家、技术人员,就必须超越学习,达到‘理解’(understaning)。韩国现在需要让学生自己能够设计的活教育。

——具体而言目前在进行哪些工作,今后计划重点推进什么?

▦一年级课程将全部改变,转为以‘设计’为中心的工程教育。解题与解析在任何国家都一样,但工程学的终极目的基本上是教‘组合’(synthesis)。在KAIST接受工程教育的学生,今后将具备一直推进到设计的能力。同时,把有限的财源平均投入到所有领域,是无法成为世界第一的。世界级大学一个领域就有多达100名教授,但KAIST在时间和财力上都不足以这样追赶。因此计划设立‘KAIST研究院’,一次性招聘20名生物学领域教授。若以研究院为中心,教授们相互合力开展研究,必定能跻身世界顶尖大学。

——您强调设计教育,但这在国内似乎还是陌生的概念。

▦韩国若要利用知识直至生产,设计能力非常重要。然而韩国工科大学的教授在设计方面非常薄弱。我在美国当教授时看到,韩国学生主要被用作做‘计算’的研究助理,因为他们擅长用数学或计算机开展的工作。相反,在需要做组合时不太使用韩国学生。因此国内企业也主要靠从国外获得授权来做事,导致在设计上薄弱。

——KAIST通过设计教育能以何种方式取得成功?KAIST的设计概念是以类似于MIT媒体实验室(Media Lab)的形式应用吗?

▦设计概念大体分为艺术(art)和科学(science)两种。KAIST所思考的设计是‘科学’,而媒体实验室把设计视为‘艺术’。工程系统不可能像毕加索那样做。机器能运转,学校才办得好。要让机器运转,软件与硬件必须结合,而设计新机器需要大量时间。但我们计划以领先于他人的概念,一夜之间做出无人想到的东西,从而在世界上遥遥领先。我们即使教人文学科,也以科学为标准,比如心理学就会包含脑电波等科学内容。要做设计,需要所有知识。全世界没有这样教学的学校。

——要实现院长的发展构想,确保财源是关键。

▦从长远看有多种方案,但目前只能依靠政府。我们要求每年预算上调25%,但政府嚷嚷说这是一大笔钱。新加坡每年向MIT提供2000万美元。作为条件,新加坡得到的好处只是MIT教授到当地授课、学生放假时在MIT做研究实验的程度。归根结底是着眼长远进行投资,而且还是投给别国的大学。KAIST不正是我国的财产吗?政府和企业都应该关注。

——您掌握需要多少财源的相关数字吗?

▦相关数据很多。比如世界一流大学在学生撰写论文方面,大约每6名学生配1名教授。以此与KAIST比较,需要700名教授,而现在是400名左右。按这种方式与我们想要竞争的世界一流大学比较计算,KAIST的预算只有MIT的六分之一。哪怕缩小到三分之一,也足以竞争。为此,需要比现在的预算再增加约2倍。长期来看需扩充总计5万亿韩元的基金,但眼下有困难,计划在未来7年筹集1万亿韩元。为此,产业界的帮助是必不可少的。

——通过共同研发等由企业确保财源的对策势必被凸显为重点,您是否已备有具体方案?

▦有多种想法。我打算去拜访产业界领袖,请他们担任院长顾问,从他们那里既获得想法也获得财政支持。我认为KAIST给国内企业帮了很多忙。我打算要求他们在KAIST飞跃的过程中不要只依赖政府,也来帮一把。我去了三星集团,发现出身KAIST的高管相当多。三星集团是欠我们债的。“现在不正是还债的时候吗?”我就是这样说的。

——您是否也在考虑调整目前每年700人左右的新生招生规模?

▦看哈佛、普林斯顿等美国名校的本科生规模,1000人最为合适。目前KAIST是700人左右,这方面也计划提高到1000人。国内科学高中毕业生每年达1700人,KAIST在校生的70%出自科学高中。即使再增加300人的名额,也能确保非常优秀的学生。但对增加的300人将收取学费。这并非只是为了学校财政而在家长会费之外收取学费,而是为了教育学生:一味免费学习并不好。

——如果财源问题得到解决,您认为其他部分也会顺利解决吗?

▦我最担心的部分正是必须创造让优秀头脑汇聚的条件。看统计,世界300所工科大学中只有10所能培养出优秀人才。原因很简单,头脑好的学生都偏好名校。就像三星集团压倒性占据全球DRAM市场那样,大学也是一样。

——KAIST周边基础设施一并改善,KAIST改革的成果才能最大化吧?

▦要让优秀人才汇聚,生活条件必须好。然而目前大田没有好医院或外国人学校。大田市、忠南道和中央政府必须解决这一问题。所幸的是,今后将在国内首次新设‘医学博士课程’(MD Ph.d.),让持有医师执照者进入KAIST,通过制造医疗相关机器或开展患者研究来替代兵役义务。以此为基础,大田要有好医院进驻,大田才能发展。此外,目前聚集在此的众多研究所像油滴落下一样分散着。我们计划聘用在这里任职的100名优秀研究人员为KAIST兼职教授,使彼此能够协作。

● 徐南标院长其人

重实质而非形式

曾任美国MIT教授、国家科学基金会副总裁

上月19日,科学技术部新闻发布厅。

在首次对外公布KAIST发展构想的正式场合,徐南标KAIST院长的破格举动给记者们带来了新鲜(?)的冲击。在预期只是“念”事先准备好的材料的例行发布会的记者们面前,徐院长脱下正装外套说:“开场发言不需要,直接进入问答吧”,引导记者们积极提问。

事实上,“徐南标”这三个字至今还不如前任KAIST院长罗伯特·拉夫林那样大众化。拉夫林前院长拥有诺贝尔奖得主的华丽履历,还有首位外籍院长的头衔,而徐院长除了曾任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副总裁之外,能吸引普通人目光的头衔并不多。

战争刚结束的54年,当时还是首尔大学师范大学附属高中二年级学生的他,跟随时任首尔大学教务处长的父亲早早赴美。59年毕业于MIT机械工程系后,在卡内基梅隆大学获得机械工程博士学位,70年就任MIT机械工程系副教授。在他求学初期,赴美留学生屈指可数,极为稀少。

他的名字开始在韩国社会逐渐为人所知,起因是84年至88年的4年间出任经总统推荐、参议院批准的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SF)负责工程领域的副总裁一职。他不拘形式的性格在担任副总裁期间尽情展现。当时对于获得科学基金会研究经费的研究者必须强制提交报告书的程序,徐院长要求:“判断研究成果就只看论文吗?在我担任副总裁期间不要收研究报告书。”就任KAIST院长后,他在校内也表示“没有影响力的论文毫无意义”,要求教授们比起没有实质内容的论文更用心于研究。

徐院长非凡的体力也是周围人津津乐道的话题。最近在校内运动场改造重新开放的活动上,他以超过国家队球员李天秀的有力开球引来周围惊叹。担心已过七旬的徐院长会否受挫(?)的职员们,事先已叮嘱守门员“假装扑救但不要真扑”,但徐院长以二十多岁年轻人般有力的一脚,射出了塞满球门右上角的强射。惊讶的学生们抱着“不会吧、不会吧……”的心态再次要求开球,徐院长又把球射进了与第一次完全相反的左上角。

徐院长在学术上也建立了坚实地位。他被公认为创立‘公理设计’理论的学界巨星,至今发表论文300多篇,拥有50余项相关专利。公理设计指的是生产工程产品时所设定的一系列计划,徐院长表示将把自己的理论应用于KAIST改革,能够取得最佳效率,表现出强烈自信。

徐院长也以‘女儿多’闻名。他与夫人徐英子之间育有4个女儿,目前分别担任《纽约时报》记者、哈佛大学环境科学系教授、IBM职员、纪录片制作公司社长等。

◇简历

▦36年生于庆北庆州 ▦59年美国MIT ▦70~75年MIT机械工程系副教授 ▦84~88年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负责工程领域副总裁 ▦91~2001年MIT机械工程系系主任 ▦韩国科学技术翰林院工学部终身会员

● “KAIST是亚洲工科大学的代表模式”

日本JAIST、香港HKUST等以其为标杆相继开办

71年以韩国科学院(KAIS)首次开办的KAIST,是宣告亚洲地区工科大学有力起步的信号弹。此后日本北陆先端科学技术大学院大学(JAIST)、香港科技大学(HKUST)等亚洲地区一流工科大学都以KAIST为标杆,相继开办。

据KAIST介绍,截至2006年,共有6所国内外工科大学以KAIST的研究型大学运营方式和产学合作模式为标杆而设立。

最早对KAIST模式表示关注的,有趣的是世界技术强国日本的JAIST。该校早在80年代末就看中了以英才为主的教育体系培养理工科人才的KAIST独特大学体系,作为首个后来者于90年设立。

不甘落后,香港HKUST一年后开办;2003年中国科学技术大学(USTC)在学务、研究及产学合作体系的整体方面获得KAIST方面的咨询而设立。

最近,巴基斯坦科学技术院(PAIST)以KAIST为标杆,今年即将设立。

国内大学方面,如众所知,86年浦项工科大学(POSTECH)和93年光州科学技术院(GIST)这2所高校均以与KAIST相同的研究型工科大学为目标而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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