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0-16

[编辑部专栏]包容战术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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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宣布核试验后,“宋襄之仁”一词频频被人提及。此语意为“标举无用的大义名分或施予不必要的仁慈,结果自招巨大损失”。

宋国襄公即将与楚国决战。楚军开始渡河时,一名参谋劝襄公“趁敌军渡河过半时发动攻击”。但襄公以“那不是堂堂正正之战”为由拒绝进言。楚军渡河后整顿阵容,又有人劝“趁其阵容未齐时出击可获胜”,襄公却反驳“君子不趁人之难而加害于人”。结果此战宋国大败,襄公也身受重伤而亡。

全球对朝采取“围堵政策”

对包容政策(engagement policy)的不信与嘲讽甚为普遍。即便承受“单方面输血”的指责也不惜给予各种支援,朝鲜却打出了核武器这张牌。联合国安理会14日一致通过了以经济、外交制裁为内容的对朝决议案。这等于全世界决议对朝鲜实施围堵政策(containment policy)。

然而国内情况却截然不同。核试验宣布后不久,总统亲自表明“有必要重新检讨包容政策”,可仅数日之后,政府与执政党内部“包容政策不能动摇”的声音便占据上风,反而凸显“美国责任论”。当然,仅就朝鲜核试验而言,可以说美国的对朝政策失败了。美国主要对外政策目标之一是“防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而朝鲜偏偏强行进行了核试验。

但由此主张“包容政策正在取得成功”,则纯属荒谬。这种主张无异于被流氓敲走钱财、还被群殴的小摊贩自我安慰说“好在没死,所以‘成功’……”。

从理论上看,包容政策也被评价为存在诸多问题。部分国际政治学者甚至贬称“包容只是在高度可变的局势下可采取的一种‘战术’,不能成为‘政策’”。若要贴上“政策”的标签,决策主体须能合理追求并实现其所期望的目标,而包容政策难以做到这一点。这是因为包容政策以普遍性不足的假定为前提,且支撑政策的手段也不充分。

包容的属性是“扩大再生产”

包容政策以持续维持友好关系便可使对方转向普遍的认知或行为为前提。譬如类似于抱着“如今虽胡作非为,若温和相待,总有一天会像个人样吧……”的想法去应对。但对手也各有不同,有的对手无论如何善待都不会改变。二战前夕,英国首相张伯伦为安抚德国的希特勒屡屡让步,希特勒却为满足无尽的领土欲望最终发动了全面战争。

包容政策更大的问题在于没有保障实效性的机制。即便对方持续离轨,除安抚之外别无他法。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在二战期间甚至坦言“要提高包容政策的效果,就必须不断对包容进行‘扩大再生产’”。罗斯福对斯大林这样的顽固对手推行包容政策,饱受巨大压力与无力感之苦。

如今有必要重新考量包容战术。至少已到了应采取以对方变化为前提提供胡萝卜的“互惠主义”或“包容与围堵并用(congagement)”的时点。若再一味坚持包容,那不如用把朝鲜奉为盟主(hegemon)的“崇北”或“事大”来形容更为贴切。“宋襄之仁”绝不是别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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