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0-02

[轮盘] 贫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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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结婚纪念日前几周,妻子向刚结婚的儿子夫妇诉说了对笔者的抱怨——这几乎已成为每年秋天的例行活动。她说,30多年婚姻生活中,记得生日或结婚纪念日并与家人共度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往往是过了几天后有人提醒,才“哎呀”一声,说“下次一定……”便糊弄过去。这既是暗示今年要好好张罗,也是劝告儿子不要学父亲,但无论如何,埋头于公司事务、与家人共享闲暇总是被排在最后,这是事实。

回想起来,从新入职时起就天天加班,周日上班也是常事,直到几年前,一年中至少三分之一以上时间在海外度过,连续奔波。可以说过着英语所说的(并不怎么令人愉快的)“工作成瘾者”的生活。如此一来,也许是不知不觉积累的压力,也许是没有照顾身体的缘故,今年春天被诊断健康受到严重损害,住院数月。

在放下工作、躺在病床上的日子里,我陷入种种思绪,回顾并反省过往的人生。我不仅怀着感激之心接受了“趁还不太晚,照顾好身体”这一严肃警告,也领悟到:只顾埋头工作,甚至把难得的闲暇也为工作而放弃,对自己和家人来说绝非明智的生活。

英国诗人威廉·戴维斯在《闲暇》一诗中这样吟咏:“心中只满是忧虑烦恼,若没有余裕停下脚步凝神观看,那不是贫穷的人生又是什么……”

意思是,即便在物质上过着不算匮乏的生活,若没有片刻停下休息、享受闲暇的余裕,精神上便是过着“贫穷的人生”;而纵然物质贫穷,只要内心富足,在真实意义上就是富有的人。

再过三天就是中秋佳节。这是在辛勤劳动结出果实的秋日丰饶之中,向上天、向祖先、向共同生活的邻里,乃至向使我们生活得以成立的一切表达感谢的时刻。我想象着一个不仅饮食丰盛、内心也丰盈,能感受到“富有人生”的中秋。不过且慢,这次结婚纪念日无法推脱的海外出差,该如何向妻子解释,真让人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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