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9-06

[时论] 建设没有体罚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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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有学生遭受近乎暴力的体罚致伤的报道出现,关于学校禁止体罚的争论再度升温。

把体罚问题简化为教师个人在多种教育方法上的教育理念差异,是远远不够的——把体罚视为理所当然的教育环境,给引领我们未来的青少年带来的心理影响实在太大。

体罚之所以应被禁止,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学生的人权,但更根本的原因在于:担心在受控制的学习环境中成长的下一代,会在不知不觉间对权威性暴力变得麻木,盲目服从权威,成年后也以控制的方式对待他人。

体罚不仅无法养成理想的行为或态度,而且只能暂时抑制行为,这一点在学术上早已得到证实。理论上要使体罚有效,需要满足数十项条件,而现实中不可能全部满足。体罚就像超能力,只在相信其效果的人眼中显得有效,是一种迷信式强化,可以说是安慰剂效应。此外,体罚还伴随着权威性暴力被正当化、对教师与科目、学校产生厌恶的厌恶性条件化等严重副作用,因此在教育上无法被正当化。

尽管如此,教师之所以实施体罚,既不是因为真的珍爱被体罚的学生,也不是因为相信体罚能改变该学生的行为,而是因为动手打人是最省事、又能立刻见效的办法。所谓立刻见效,指的是体罚带来的恐惧与不安使其余学生的行为受到控制。

这样的体罚并非为了学生,而是以牺牲被体罚的学生来向其他学生发出严厉警告,与爱或教育相去甚远。这是只有在对待囚犯的监狱或殖民地状况下才能看到的封闭、控制式体制维持手段。严格来说,这同样不是体罚的效果,而是对未受体罚学生所产生的强化效果。

所谓教育性体罚或“楚挞”式的爱之鞭,是虚构的概念。若真的爱学生,就应当以学生能够感受到的方式表达这份爱。唯有如此,才能形成彼此信任与尊重的关系。而即便如此,时间也远远不够。也不应把体罚作为恢复失落教权的手段。如果非要体罚才能恢复的教权,那种权威显然会凌驾于学生之上。

梦想没有体罚的学校并非理想主义的空想。相反,认为体罚只能是必要之恶的想法,才是无力的失败主义的表现。实际上,部分学校已把公开道歉、罚分制、参加志愿服务等惩戒制度作为体罚的替代方案,但这与体罚在根本上也并无不同。

对学习者而言最好的方法,是以关爱和关注为基础,恰当地运用表扬。要成为不动鞭子也能培养学生自我调节能力的学习场所,整个学校必须实行一致的惩戒规定与强化制度。一名教师的体罚,不应转化为众多不愿体罚的同事教师的沉重负担。

那些相信体罚的教师反而更有热情的学生们,那些毫不犹豫地说体罚改变了自己人生的家长们,那些高喊没有体罚学校会变成什么样的教师们,那些相信只有体罚才能确立教权的人们!把人的错误行为和态度引向理想方向,绝非易事。如果那能用鞭子实现,还要教育者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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