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8-11

[周六漫步] 星巴克与“虚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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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巴克”咖啡的标志由一位长发飘飞的女神与黑色哥特字体的“星巴克”字样组成。有趣的是其中两种矛盾的结合,因为那位精灵正是海之精灵“塞壬”。塞壬是以美妙歌声诱惑船员灵魂、甚至夺走其肉体的女妖。它曾是奥德修斯返回伊萨卡途中必须跨越的难关,也是现代哲学家为确立新观念而必须翻越的悬崖。塞壬可谓麻痹理性的诱惑之象征。

之所以只能称之为矛盾的结合,是因为环绕这位诱惑女神的,是理性的代名词“斯塔巴克”。星巴克之名源于赫尔曼·梅尔维尔的小说《白鲸》中出现的大副“斯塔巴克”。与被热情与执念蒙蔽双眼的亚哈船长形成对照,斯塔巴克主张理性航行。他相信神意的存在,并担忧过度的热情会麻痹理性。如果塞壬是诱惑,那么斯塔巴克便是对诱惑的阻挡。

由此看来,星巴克咖啡公司的标志正是理性与诱惑这两种极具反讽意味的象征的结合。以合理性为基础的诱惑,被彻底建构起来的理性麻痹,究竟是什么?星巴克咖啡究竟是何等严密组织起来的诱惑,其实质在近来互联网上激烈交锋的“大醬女”争论中显露无遗。

用以指称20岁出头女性盲目消费行为的“大醬女”一词,最初源自批评星巴克咖啡价格过高的新闻报道。报道的意图在于揭露星巴克形成远高于成本的消费者价格、牟取暴利这一事实。然而批评却荒谬地绕开了定价的全球性大企业,转向了消费它的阶层。把星巴克咖啡当作一种形象来接受的年轻女性,被设定为指责的主要对象。

指责之声主要出自男性,他们把爱用星巴克的年轻女性称作缺乏合理消费能力的未熟者。不懂咖啡味道却为了形象而喝比饭钱还贵的咖啡的女人,连空了的一次性杯子也当作珍贵配饰随身携带的愚蠢消费机器,正是他们所说的年轻女性。

然而,关于星巴克咖啡价格的争论指向消费它的女性,这果真妥当吗?正如可以概括为理性与诱惑的星巴克咖啡公司标志所暗示的,星巴克咖啡专门店的经营方式是通过精致时尚的形象扩散并扎根的。严格来说,年轻女性喜欢上星巴克咖啡,与其说是偶然,不如说是以彻底的逻辑性计划所构成的营销与宣传的结果。这意味着星巴克的营销战略正是如此缜密而具结构性。

问题在于以形象与符号刺激消费欲望的资本的巨大运作,以及把企业的战略性图谋混淆为个人趣味与选择的目光。在某种意义上,通过指责消费者来掩盖结构性图谋,或许正是制定战略的企业最希望看到的反应。“大醬女”争论中所缺失的,是那种诱惑究竟是何等理性地建构起来的战略这一事实。因为实际上问题根本地存在于体系与结构之中。

1905年11月17日的大韩每日申报上,刊有指责当时年轻女大学生华丽装束的报道。无论是100年前还是当下,把消费文化的威胁仅仅归结为女大学生的选择,这种消极抵抗似乎几无差别。如今,是该挖掘那被遗漏的真实及其内部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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