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7-09

[松岘专栏] 通用汽车与“良好”的公司治理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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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7月7日将成为世界汽车业历史上永久留名的一天。因为这一天,通用汽车(GM)董事会决定启动向法国雷诺集团出售20%股份并寻求战略联盟的谈判。

当然,汽车公司之间的战略联盟一直都存在。通用自己几年前也曾与意大利菲亚特结成战略联盟,近期才解除。雷诺也在1998年取得日本第二大汽车公司日产35.5%的股份,开始战略联盟,目前雷诺持有日产44.4%的股份、日产持有雷诺15%的股份,在交叉持股基础上构成了雷诺—日产集团。

如果此次谈判达成,将形成世界汽车业史上前所未有的、连接欧洲—亚洲—北美三大洲的联盟。而且如部分人士所期待的,若同时担任雷诺与日产最高经营职务的卡洛斯·戈恩会长成为通用的最高经营者,那么一位黎巴嫩裔、出生于巴西的法国人将同时指挥美国最大、法国第二(第一是标致)、日本第二的汽车企业,这将是划时代的事情。

然而此次事件中最令人震惊的,是世界最大(按产量计)汽车公司通用向世界第十位的雷诺求援这一事实。当然,雷诺—日产集团若将雷诺与日产(第七位)合并计算,是仅次于通用、丰田、福特的世界第四大汽车集团,但在1998年美国第三大企业克莱斯勒被德国戴姆勒—奔驰集团合并后不到十年,连自汽车产业初期就稳居世界第一的通用也有一半落入外国公司之手,这对美国的自尊心不能不说是重大打击。

去年超越日产升至世界第六的现代汽车集团,在如此巨大的地壳变动中是否真能在没有战略联盟的情况下维持其地位,也是关注点之一,但这一事件对当前我国备受争议的企业治理结构问题也提供了重要启示。

目前被认为是“好的”企业治理结构,是所有权分散、董事会中外部董事众多、从而严格监督工会或创业者家族等“内部人”的结构。此外,在连电力公司乃至邮局都要民营化的时代,国营企业被视为荒谬之物。

然而,世界十大汽车企业中拥有好的治理结构的只有通用。通用的所有权分散,董事也全部是外部董事。但并非美国企业都拥有与通用相同的结构。仅看汽车业,美国福特(世界第三)与我国现代(第六)、法国标致(第八)一样,都是由创业者家族控制的公司。

日本丰田(第二)和本田(第九)虽然所有权分散,但以没有外部董事而闻名。世界第四和第五的大众与戴姆勒—奔驰,由于德国特有的共同决定制度而设有经营董事会和监督董事会两个董事会,监督董事会的一半是工会推荐的董事。此外,大众还有20%股份由总部所在地下萨克森州政府持有。

不过,世界十大汽车公司中在企业治理结构上最特殊的是雷诺。雷诺原本为家族所有,二战结束后因所有者犯有为纳粹效劳之罪而被国有化。1996年雷诺政府持股降至47%,形式上实现了民营化,但当时3.7%由员工持有、11%由政府相关金融机构持有,实际上政府控制了过半数股份。此后政府持股不断下降,目前为15.7%,但政府仍是最大股东,加之15%由受雷诺支配的日产持有、3.6%由雷诺员工持有,因此实际上可以说是半国营企业。

世界十大汽车公司中只有通用拥有好的治理结构、而这样的通用目前经营最为困难、以及通用试图请来当“白衣骑士”的雷诺是作为国营企业成长起来、至今仍是半国营企业等等,都有力地说明企业治理结构并无标准答案。特别是对于像现政府那样竭力无条件模仿美国制度、而且是模仿教科书上理想化的美国制度而非真实美国制度的人们来说,这或许是值得细细思量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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