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6-09

“阅读是培育智力成果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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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通过多种“阅读”方式发展了文明。人类的阅读对象并不止于羊皮纸书籍(自上起)和蜡板,还延伸到了天体。曾由抄写员(右起第二)小规模制作的书籍,直到古腾堡印刷机(最下)问世才开始大量生产。

建筑师建房时会读取土地的状态。精明的猎人只要看到林中的动物足迹,就能一下判断出其种类和大小,甚至留下足迹的时间。所谓的“老手”们在扑克桌上押下最后一笔赌注之前,会拼命解读对手的动作和表情。

阿根廷作家阿尔贝托·曼古埃尔在《阅读史》(世宗书籍出版)一书中列举了许多种阅读。对他而言,阅读的对象并不仅限于书籍。对他来说,阅读是一种探寻意义的广义行为。

对于追逐末梢感官刺激的现代人而言,曼古埃尔式的阅读方式不过是只能在博物馆里找到的陈腐旧时代遗物。在互联网这个巨大的信息仓库中,现代人并不去探寻信息的意义,而是执着于用余光快速地“浏览”大量信息。

语言文学学者汉斯·约阿希姆·格里普正试图重新审视这种日益被现代人冷落的阅读的意义。他所说的阅读的起源要追溯到遥远的史前时代。

在塞内加尔发现的新石器时代人的头骨上可以找到手术痕迹。新石器时代的人虽然没有体系化的文字,但为了生存而解读自己的身体,逐渐掌握了疾病、伤口、骨折等的治疗方法。埃及人、古希腊人、巴比伦人、玛雅人和罗马人为了守护自己的族群与家畜、为了丰饶的收成而解读日月星辰,划分时间并制作了历法。

约公元前1000年字母的诞生给人类文化史带来了决定性的变化。但希腊哲学家柏拉图警告了这种被文字固定化的阅读方式的危险性。“斐德罗啊,你或许会以为文字像懂得什么一样在对你说话。可是如果你真想学到东西而就它们所说的提出问题,它们必定只会给出始终如一、千篇一律的内容。”记录苏格拉底与斐德罗对话的《斐德罗篇》指出了阅读被文字固定化后给人类带来的不少弊害。

作者追寻阅读史的脚步,经过史前时代与希腊时代,延伸至罗马和中世纪修道院。希腊罗马时代活跃的书籍编纂与交易在中世纪落幕。神职人员只为自己的宗教目的抄写书籍。在古代世俗教育中占据重要地位的阅读,如今被压缩为拉丁语教育。学生的教育仅止于理解和处理译成拉丁语的圣经所需的阅读训练。但随着人们对以各民族语言写成的文学作品的阅读欲望增强,对书籍的需求逐渐增加,并最终催生了古腾堡活字印刷术,阅读由此开启了新的篇章。

作者对阅读史的目光停在可谓其顶峰的古腾堡时代。为何作者只想讲述活字印刷术使书籍大量生产之前的历史呢?

作者说,如果把将艺术、文字以及分门别类的各种学问知识条理清晰地加以整理的书籍比作一棵树,那么阅读就是这棵树得以存在的土壤。语言、文字、书籍这些智识成果之所以得以产生,正是因为有阅读这片土壤。阅读并不仅限于文字和书籍。作者试图通过照亮知识大量流通成为可能之前、即印刷术发展之前的阅读与知识的隐秘历史,为阅读找回应有的位置。因为在他看来,“没有阅读行为,也就没有人类精神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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