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4-28

[周六漫步] 一然禅师诞辰80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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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尚北道军威郡古老面华北里华山西侧山脚下的麟角寺,是一然禅师晚年撰写《三国遗事》并在此驻留直至圆寂的历史现场。麟角寺一柱门前,立有1985年由全国诗歌碑建立同好会所立的一然禅师诗碑。正面刻有《三国遗事》中所载一然禅师诗作的前半部分。

—— 欢乐一时无痕逝去 / 忧愁缠身空然老去

何须再等一顿饭熟 / 人间事如梦我今方知。——

碑石上虽无,但此诗的后半部分如下。

—— 为行善举须先修心 / 思慕美人之梦乃害人之梦

秋日清夜当作何梦 / 时而闭目以至清凉。——

一然禅师在《三国遗事》中如此说明作此诗的缘由:“人间世上的乐,既可欢乐亦可痛苦,然而许多人不能领悟此理,故作歌以为警戒。”

麟角寺一然禅师浮屠原本所立之处,正是年过七十的一然禅师奉养九十余岁老母度过晚年、母亲去世后安葬的墓地正前方。不堪岁月重压而风化磨损的禅师浮屠塔,将在今年一然禅师诞辰800周年之际得以复原,这是令人欣喜的消息。

《三国遗事》并非单纯的史书。《三国遗事》包含了此前140年儒学者金富轼编纂《三国史记》时,以所谓正史之名有意省略的檀君王俭古朝鲜开国神话,以及伽倻、新罗、高句丽、百济等诸国的建国神话、民间信仰的传说与乡歌、高僧传记与通过佛法进行神秘教化的故事等,是民族史与佛教史上无比珍贵的文化遗产。

由5卷9篇构成的《三国遗事》,是一然禅师以80年生涯遍走这片土地各处、综合其所见所闻记录而成的实证主义踏查文学杰作,也可以说是在内有武臣政权专横、外有蒙古族入侵的内忧外患苦难时期,凝聚自主历史观与主体意识的民族史学精髓。

一然禅师既非儒学者,也非官吏,更非史学家,而是僧侣身份。尽管如此,仅从他在史书写法上将我国君王称为天子或天帝、将君王之死写作“崩”而非“薨”这一事实,就足以看出他的历史观具有何等透彻的主体意识。

这充分说明,一然禅师超越了儒佛与僧俗的界限,是民族自豪感与自尊心极为深厚坚定的民族之师。当然,一然禅师在世时,“民族”一词与民族概念尚未确立。然而,若离开我们是韩民族这一纽带感,我们又如何能对本国与先祖的历史怀有自豪与自信呢。

近来关于民族概念众说纷纭。否定民族主义者认为,世道已变,我们韩国人如今也应摆脱单一民族的概念。认为我们已不再是承继檀君血脉的纯血单一民族,而是如美国或中国那样混血的复合民族。

他们说,自古以来中国人、日本人、蒙古人、女真人等的血脉便持续不断地流入,进入现代后又混入白人、黑人以及东南亚各国人的血脉,因此再也不能说是一个血脉、单一民族。

这种主张也有其道理。但我们不能轻易舍弃民族精神。因为稍有不慎,就极有可能丧失韩民族的认同与主体性。中国之所以要把不仅是汉朝、宋朝、明朝那样汉族独有的历史,还有蒙古族的元朝、契丹族的辽朝、满族的金朝与清朝以及西藏的历史,乃至渤海史、高句丽史、古朝鲜史都一并夺走,是因为汉族自身的历史并无多少可观之处。并且进一步隐藏着基于中华思想的世界霸权主义意图。

失去民族精神,历史也会被夺走。在具有自主而主体的历史观的民族之师一然禅师诞辰800周年之际,再次将民族史的重要性深深铭刻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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