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别林电影《摩登时代》中的一幕:通过被卡在齿轮之间的工人形象,描绘沦为机器附属零件的现代人
清早出门、比平时更早到公司的洪吉童。
他怀着对美好一天的期待,正要脱下外套,忽然意识到自己把手机忘在家里了。呼吸开始急促,心里不安起来。工作怎么也做不进去的洪吉童,最终没能撑过一个小时,又回了家。
机器文明本是为人类的便利而造,但到了这种程度,不免生疑:机器文明究竟处在人类的控制之下,还是机器在控制人类。
现代是机器文明的时代。人们与地球另一端的朋友实时视频通话,梦想着去月球旅行。多亏闭路电视,把垃圾扔在大门外就走的无良邻居是谁,一下就能查出来。但反过来看却令人毛骨悚然。得益于信息通信技术的惊人发展,上司可以像看自己的手掌一样,监视远赴太平洋彼岸出差的下属的一举一动。在便利店偷拿一袋零食,也会因为处处安装的监控摄像头而吃到苦头。
作者们提醒人们:机器文明的发展使人沦为监视的对象。作为机器文明发展的结果,人类成了被囚禁在18世纪功利主义哲学家杰里米·边沁设想的环形监狱“全景敞视监狱”中的囚犯。在这种以中央监视塔为中心、单人牢房呈放射状延伸的环形监狱里,牢房始终亮着灯,而监视塔漆黑如墨,囚犯无从知晓是谁在观察自己,于是时刻饱受被监视的恐惧。
举个例子。现代人穿着贴有电子标签的衣服,在汽车上装着GPS。可以用手机追踪行踪可疑的妻子的位置,也能立刻知道丈夫买了什么东西。由于机器文明的发展,人类成了连自己的身体也一刻无法藏匿的全景敞视监狱囚犯。
作者们对机器文明的批判视角,进一步延伸为这样的主张:机器文明的头号受益者,正是现代版全景敞视监狱的看守——权力阶层,也就是国家。作者们尤其警告说,以乔治·布什总统为首的美国“老大哥”们,正以并无实体的“反恐战争”为名,把对人类的全景敞视式监视与控制的缰绳勒得更紧。
本书通过丰富多样的实例与哲学比喻,揭示了使用机器的人类反被机器支配、日益机械化的现实。作者们那种足以被贴上新“卢德运动”(Luddite Movement,捣毁机器运动)标签的、某种程度上偏于极端的视角,虽不乏可争议之处,却提供了一个宝贵的机会,让人回望因盲目崇拜技术文明而机械化阴影浓重的现代社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