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4-06

美国种族矛盾 扭曲的自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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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奖的电影《撞车》。这部2004年就已在美国上映的作品,7日才在韩国迟到公映。人们对这部电影的了解大多只停留在它正面处理种族歧视问题。虽然有人苛评称“在今年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中最为逊色”,但细看影片,它并非应被如此贬低的作品。

洛杉矶郊外的一条路边。发现了一具黑人尸体。看似常见的杀人案现场。抵达现场的调查员格雷厄姆(唐·钱德尔)面容扭曲。尸体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故事?影片把时针准确地拨回36小时前。

白人检察官里克(布兰登·弗雷泽)与妻子珍(桑德拉·布洛克)在深夜被两名黑人青年劫走汽车。此后妻子既对丈夫心烦,也厌恶前来修门锁的墨西哥男子和家政女工。

同一时间,黑人电视台制作人卡梅伦(特伦斯·霍华德)与妻子克里斯汀(坦迪·牛顿)遭到白人警察近乎屈辱的盘查。妻子责怪无法保护自己的丈夫。

白人警察瑞恩(马特·狄龙)因照顾生病的父亲而疲惫,性格日渐暴戾。对路过的黑人也毫不犹豫地进行侮辱性盘查。同事警察汉森(瑞恩·菲利普)对瑞恩感到愤怒。

出场人物过多,本可能显得散乱,但影片将众多人物的故事自然地融为一体。其重点在于“美国社会的今天”。向世界高呼“美国梦”、自认是自由与人权象征的美国。然而影片中的美国,通过彼此之间的插曲展现出难以轻易洗去的种族矛盾、偏见乃至无知。

值得关注的是,这种矛盾与偏见并未偏向任何一方。影片并非采用憎恶有色人种的白人是绝对恶、受白人欺压的黑人就必须无条件被同情的二分法。

白人检察官里克在被黑人青年偷车后仍保持沉默,原因在于自己的政治野心。妻子珍厌倦了这样的丈夫,创伤转移到无辜的修锁工和家政女工身上,但在关键时刻,有色皮肤的家政女工却成为珍唯一能交心的人。

偷车的黑人青年其实也是极为天真的人物。当得知自己偷来的车里关着被人口贩卖的东南亚非法移民时,他们手足无措。影片想要传达的讽刺信息正由这些黑人青年充分呈现。“这里是美国。时间就是金钱。”在美国最被边缘化、最被指责的人口中,喊出了最具美国特色的口号。

白人刑警二人组瑞恩与汉森是影片中善恶相对主义的最极端。种族主义者瑞恩冒着生命危险救出自己曾性骚扰过的克里斯汀的场景即是如此。而憎恶瑞恩、自负于自己绝不歧视任何人的汉森,却因偏见开枪打死了无罪的黑人。

问题在于,仅仅因为善与恶共存于同一处,彼此间的矛盾就痊愈得过于轻易。这是一副天真的处方,令人难以相信出自让十多名不同种族的人物登场、细致捕捉其偏见与误解的导演之手。若导演想要的只是这种程度的天真和平,那么影片所处理的种族问题或许只是另一种“美国第一主义”。好莱坞确实在改变,但那种改变还不是“现在完成时”。不过,想到《第一滴血》或《独立日》,这也算是“天翻地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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