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与那个男人约定重逢的日子。等待的男人整天坐立不安。终于,那个男人到了。两人漫不经心地互问近况,随即一起躲到墙后热烈亲吻。两人收拾好钓具离家而去,只对妻子留下一句话:“要去几天。”就这样,两个男人踏上重逢之旅。
这是李安执导的电影《断背山》展开部分的开场画面。这个既非开头也非结尾的场景,是展现两个男人无法拒绝的爱情的重要一幕。这部电影展现的是一段不被任何人祝福,但就纯粹的激情而言不输给世上任何人的爱情。
电影开场背景是1963年美国怀俄明州。那是位于落基山脉中央、在美国50个州中人口最少(40万人)的乡下。在这里,两个牛仔杰克(杰克·吉伦哈尔)和恩尼斯(希斯·莱杰)为了在夏季挣钱而流落到这片乡野。他们带着数千只羊进入断背山山谷,数月间与世隔绝,以壮阔的大自然为伴牧羊。
这两个平凡的二十多岁青年在山中被一种奇妙的感情笼罩。不可能是爱情。男人之间怎会有爱。尽管因欲望难耐而犯下一夜之错,但他们认为那只是一个错误。然后分别。恩尼斯如期结婚,生下两个女儿;杰克与富家女结婚,帮助岳父打理生意。四年过去,恩尼斯和杰克都无法忘却彼此的记忆。杰克鼓起勇气给恩尼斯寄去明信片。两人约定见面。
执导筒的是《喜宴》《卧虎藏龙》《理性与感性》的李安。还记得《卧虎藏龙》吗。他为飞天走壁、看似“荒诞无稽”的中国式武侠电影注入了悲伤与清冷的气息。武林高手说“因难以摆脱的深沉心绪而要离开江湖”,相爱的男女在错落的缘分中终未结合。那是一部什么都没有实现的“奇怪”电影。
《卧虎藏龙》与《断背山》。如同落基山脉与中国之间的距离一般,两部作品看似截然不同,但实际上流淌在两部电影中的情感只有一种:无法实现的爱情,短暂相见中漫长思念的反复。在美国最保守、百年才出一个同性恋者却会被人在村后山用枪打死的山谷里,他们的爱情只有痛苦。
但正因为不得不越过界线,那份爱才更加强烈而缠绵。电影中的两个男人到最后都没有丢掉“父亲”和“男人”的身份。他们能做的,仅仅是一年一两次到年轻时牧羊的断背山露营。即便如此,两人始终彼此抚慰伤痕。或许他们比任何人都拥有区分现实与理想空间的智慧。
看起来笨拙的乡下汉子。在本片原作、安妮·普鲁的短篇小说中,不合语法、满是方言、一次都没说过“我爱你”的生硬疏离,反而把他们的爱情描绘得更加动人。仿佛马上就要落泪,却始终不见一滴眼泪、看似若无其事的眼神,刺激着观众的感性。影片以牛仔这一极其美国化的素材,呈现出东方留白之美的精髓。
李安导演这样介绍影片:“这是一个特别的爱情故事,可以检验人际关系的复杂多端,以及其中的人性究竟在何处。”2日上映的这部影片在去年威尼斯电影节获金狮奖后,今年又获得金球奖最佳影片奖等4个奖项,并被视为最有力的奥斯卡最佳影片奖及最佳导演奖候选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