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人类以历书记录并认知岁月的时点可以追溯到何时,但每到一年的最后一个月,看着如遥远记忆般写满笔记的历书,心中又一次百感交集。
既是因为“又一年过去了(又长了一岁)”这般时间流逝与不舍,也因为国内外大小事件与议题几乎天天发生,于是对包括我自己在内的身边熟人今年也平安度过而生出安心感。
正因如此,一到12月,所有人的身心都无端更加忙碌起来。各家媒体发布总结一年的国内外十大新闻,送年音乐会、演唱会、送年特辑等活动也一样不少。
稍有不慎便易成为“炸弹酒忘年会”
救世军的募捐锅叮当作响地出现,若再飘起纷飞白雪,在渐渐逝去的岁末,请求大家再一次关心困难邻里的呼声依旧会响起,再加上圣诞颂歌在街头回荡,一年将尽的感觉便开始令人心头酸楚地真切起来。
仿佛怕错过这种情绪、要加以诱惑一般,送年促销与感谢促销的巨大圣诞老人模型或绚烂电子屏在各家百货店挂起、装点昼夜的时期,正是此时。
另一方面,书桌上的台历被各种约会密密麻麻填满,也大致在此时。首先是与共度一年的公司同组成员及事业部的送年会日程排定,大学同届、业界活动聚会、小型聚会,甚至同一社区的邻居们,都想用送年会来替代并弥补一年来疏远的关系。
在这样接连不断的送年会上,握手与祝福的余韵尚未散尽,便迎来了刀锋般的新年。或许送年聚会正是面对无法预测的未来时间、对新年的畏惧而作的最后一次心理准备。
无论如何,就了结未及尽述的一年情理这一点而言,送年会似有其自身意义。然而为何送年会给人一种仿佛分裂为忘年会与送旧迎新会两种截然不同面貌的感觉呢。
某求职网站近期调查显示,最不愿参加的送年聚会依次为客户方、公司(相关)、母校的送年聚会,这似乎并非偶然。利害关系繁多的聚会、存在上下级的聚会、只为关系而办的聚会、流于形式的聚会等,那些常被称为“必须参加”的送年会,往往沦为忘年会。倒不如由某人挑头,把“炸弹酒”Rado转上几轮,一年来的委屈与纠结情绪才得以化解与倾吐。
多数情况下因过度而使彼此情感再受伤害,未及缝合便以破裂的忘年会告终。或者依当日聚会之首、组织的会长、领导们的个性或喜好,在单方面的自夸与主导下,众人鼓掌,索然无味地结束。
但没有利害关系的挚友聚会、家人之间彼此熟识的邻里聚会、想法相同的诗歌朗诵聚会、乡下光屁股一起长大的朋友或近亲的聚会,则真正让人在一年中无暇彼此关照、只在口头问候之后重新互致问安,倾听彼此的难处,并为即将到来的新年获得新的决心或带来灵感。
本月14日的一场特别送年聚会令我心情激动。我是1982年11月17日退伍的,因此这是整整23年之后来自军队朋友的送年聚会联络。当时我是覆盖如今统一展望台附近民统线、位于最北端的炮兵大队本部炮阵地的通信兵,在军队里结识了在大学生活中难以遇到的各类战友。
手艺出众的崔兵长、像松鼠一样爬电线杆的尹兵长、头脑聪颖在密语比赛中获最优秀奖、因奖励休假得以与恋人相见而彻夜难眠的李兵长,都是与我军号前后相接的同营房同期;还有联络我的接线兵孙一等兵、架线兵金上等兵、郑一等兵、朴一等兵、曾任CW兵的老兵金兵长、无线兵吴上等兵、千兵长等等……
作为总结一年、坚定新决心的机会
那段血气方刚的年轻岁月的军旅生活忽然如走马观花般掠过。掀飞钢盔的阿里郎岭的风,盖着12条毛毯睡觉的GOP观测所的严寒,武装间谍出现后一周动弹不得的伏击,雪下超过1米、整夜为炮车开路而扫雪(至今仍不太喜欢雪),12月冬季训练结束后在后山溪谷破冰、在零下15度以下的严寒中赤身冷水擦身……
据费力打探后联络我的孙一等兵所说,与我军号前后的十来名战友退伍后仍不时相聚,彼此照应红白喜事,已成为人生之友。期待这将是一场送旧迎新、带来新决心与灵感的可喜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