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08

[编辑部专栏] 天鹅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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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对“最后”这个词毫无抵抗力。因为这个词里透着不再有机会的紧迫感。

最后一天、最后一次见面、最后的发言、最后的机会……

再平凡的话语,只要前面加上“最后”,分量便不同,意义也彻底改变。

所以人们在“最后”时刻会做出与平时不同的举动。一年将尽的岁末,人们又会重新环顾四周,这与此不无关系。企业高喊最后一次促销,或是提倡提前写下临死前留下的最后话语——“遗嘱”的运动,也都是瞄准了“最后效应”。

格林斯潘卸任前的“苦口忠言”

尤其是离别者,为了在最后留下好印象,往往只挑中听的话说。这就好比天鹅在死前唯一一次唱出最后的美妙歌声——“天鹅之歌”。

然而,似乎并非所有天鹅在死前都一定唱出美妙的歌。

被称为“经济总统”的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RB)主席艾伦·格林斯潘,在本月4日于英国伦敦举行的西方七国(G7)财长及央行行长会议上,并没有唱“天鹅之歌”。经济界曾预计,格林斯潘在卸任前最后一次正式登台时,理所当然会以好话作结。

然而预测落空了。当然,格林斯潘的正式任期到明年1月底,还剩一个多月。但任期内已无其他正式活动。因此,格林斯潘18年的铁腕统治(?)实际上以G7会议为最后一站。

在这一场合,G7财长和央行行长们高声为格林斯潘唱起了“天鹅之歌”。英国财政大臣戈登·布朗在闭幕记者会上称赞:“格林斯潘主席不仅为美国,也为全世界作出了贡献。”美国财长约翰·斯诺则赞扬说:“他在过去18年间参加G7会议,以深刻的洞察力和热情作出了巨大贡献。”

欧盟(EU)央行行长让-克洛德·特里谢称他是“在世界经济与金融领域发挥了最重要作用的人物”,令气氛更为热烈。英格兰银行行长默文·金则赠送了一幅将格林斯潘描绘成把世界从经济危机中救出的守门员的画。

然而,格林斯潘在最后的场合始终没有唱“天鹅之歌”。他警告称:“如果美国未能缩减经常项目赤字,且保护主义基调在全球扎根,世界经济将面临‘痛苦的’调整过程。”

他还强调:“经常项目赤字会导致外债增加及随之而来的利息成本扩大,因此不可能无限期维持赤字结构。”并直言:“如果美国国民背负的债务持续增加,总有一天会出现外国投资者转身离去的时刻。”尽管他补充说尚未到“令人惊慌”的程度,但仍发出了世界经济的未来绝非一片玫瑰色的警报。

向不确定的世界经济发出警报

格林斯潘为何在最后的场合不唱“天鹅之歌”?为什么会这样?只要说一句中听的话,然后体面地退到幕后就好,为何抛出带刺的言辞?

是因为世界经济确实问题重重吗?是因为在这位即将卸任的79岁老练“经济总统”眼中,世界经济像在水边玩耍的孩童一样危险吗?还是出于责任感——他在18年FRB主席任期内被视为最大失误的支持减税政策,导致美国财政赤字每年大幅增加,并逐渐成为全球金融市场的不安因素?

格林斯潘对经济的认识究竟如何,无法准确得知。但他不愿以“离任者”的身份做不负责任的口头奉承,这一意志似乎是明确的。

因为他知道,“天鹅之歌”虽美,却不会长久。格林斯潘留下的“天鹅之泣”,令人心头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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