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1-25

拒绝“音乐定型化”的键盘魔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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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出现之前,巴赫是广袤原野上高高矗立的泰山。有多少人在攀登这座巨峰时惊叹、敬畏并挫败。

然而随着20世纪天才钢琴家格伦·古尔德(Glenn Gould,1932~1982)的出现,至少在巴赫这一领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1955年推出的首张专辑——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哥德堡变奏曲》,仅凭这一张唱片,他就把全世界音乐界彻底颠覆。

惊世骇俗。当时听过他唱片的评论家和大众陷入震惊。巴赫难道也可以这样演奏?《哥德堡变奏曲》原是俄罗斯大使凯泽林克伯爵的宫廷音乐家哥德堡为饱受失眠之苦的伯爵而请巴赫创作的一种摇篮曲。这部由2段咏叹调与30段变奏构成的作品,总演奏时间约40多分钟,是一部大作。各段变奏的演奏时间短则1分钟,长则延展至4分多钟。

但格伦·古尔德完全不把乐谱上写就的巴赫的时间放在眼里。凭借完美的技巧,他把《哥德堡变奏曲》的走向完全纳入了自己独有的世界。他根本不使用踏板,速度则随心所欲地加以变形。

通常演奏1分钟左右的第4变奏,他把时间缩短了一半。在极快的演奏速度中,音色依然保持一音一音的透明,句与句之间乐句的流动依然优美。古尔德攀登巴赫这座巨山,并不止于站上顶峰,而是索性把这座巨大的山峰拆解,装进筐里,搬进了自己的庭院。

正如对天才演奏家一向如此,他得到的并非只有赞誉。对于惊世的诠释,一部分评论家投来不以为然的目光。但他毫不在意,继续打造只属于自己的色彩。

那是格伦·古尔德十九岁时的事。作曲家奥斯卡·莫拉维茨带着自己的《d小调幻想曲》找到格伦·古尔德。当时在加拿大作为钢琴家声名渐起的格伦·古尔德接过乐谱,两周后在作曲家面前演奏了这首曲子。听完演奏的作曲家莫拉维茨大为惊愕。古尔德演奏的速度与他本人的意图截然不同,而且根本不用踏板。在本应使用踏板、使旋律凸显而其余所有音铺陈为背景的段落,格伦·古尔德做的恰恰相反。

“奥斯卡,我不会按您希望的方式演奏。我已经决定了该如何演奏这部作品。如果您对我说某个声音比其他声音更重要,那是错的。所有的声音都同等重要。而且从您说话的方式来看,您自己似乎也并不真正了解自己的作品。”

在23岁推出《哥德堡》专辑之后,他辗转美国、俄罗斯等世界各地,献上华丽的演奏。但他在32岁时突然中止公开演奏,专心于录音室录音。一生因抑郁症与怪异举止而饱受媒体洗礼,但他为了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失去自己的色彩而惨烈地挣扎。

1982年以50岁这一并不算高的年纪早逝的古尔德本就是神话般的人物,写他的书也极多。加拿大音乐学者乔弗里·佩赞特所著《格伦·古尔德的音乐与精神》、记者奥托·弗里德里希的《格伦·古尔德的生涯与变奏》,以及别具一格的传记作品米歇尔·施奈德的《格伦·古尔德,钢琴独奏》。

乙酉文化社推出的现代艺术巨匠系列中的第7部《格伦·古尔德:钢琴主义的迷醉》,是与格伦·古尔德有20多年友情的心理学家兼医生彼得·F·奥斯瓦尔德所写。如果说施奈德的文字能让人感到肖邦《夜曲》的浪漫,那么奥斯瓦尔德的书则透出巴赫《平均律键盘曲集》的庄重。不了解格伦·古尔德,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妨碍。但若了解他,世界会有些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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