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1-18

金承钰笔下的“四格漫画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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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9月。四一九革命的气息开始渐渐消退的秋天。有一位大学生,不是坐在图书馆,而是坐在报社的办公桌前,手里翻的不是厚厚的原著,而是软塌塌的日报,为画四格时事漫画而汗流浃背。

刚满十九岁的青年金承钰(1941~ )。他自称时事漫画家“金二究”。“二究”这个名字,如同李陆史取囚犯编号为名一般,是他取自顺天老家地址而造出的名字。

四年之后,以《雾津纪行》这部旷世文学作品为战后韩国文学史带来所谓“感受性革命”冲击波的人物,正是金承钰,不,是金二究。仅凭《雾津纪行》这一书名就让我们屏住呼吸的作家金承钰,与世界的第一次相遇就是这样开始的。

1960年9月1日。那一天,是国内第一份经济日报Seoul Economic Daily宣告创刊的日子,也是首尔大学法语系一年级学生金承钰在Seoul Economic Daily推出名为《塔影老爷》的四格时事漫画、打响第一炮的日子。

“全方位艺术家”“文艺复兴人”金承钰之所以会为Seoul Economic Daily画时事漫画,缘由如下。1960年夏天。在顺天老家度过假期的他,听说9月Seoul Economic Daily将创刊。平时就爱画漫画的金承钰,连同几幅漫画样稿,给文化部长寄去了一封以“若连载漫画尚未定下,请让本人来画。本人虽非职业漫画家……”开头的信。令人惊讶的是,他立刻收到了让他马上负责时事漫画的回信。

正如金星焕的《高卜老爷》(东亚日报)、安义燮的《蟾蜍》(京乡新闻)所显示的那样,当时四格时事漫画独占读者人气,可以说是日报的头号人气产品。Seoul Economic Daily的文化部长究竟看中了这位初出茅庐漫画家的哪一点?难道是提前一步洞察到了这位日后将吐出小说《雾津纪行》(1964年)和《首尔1964年冬》(1965年)的天才青年作家的潜力?抑或是包括剧本《雾》(1967年)、《英子的全盛时代》(1975年)以及他亲自执导的电影《马铃薯》(1968年)在内所迸发出的“现代男孩(Modern Boy)”式灵动感受性,从这时起就已放出光芒?

《革命与笑》一书收录了尚未被世人充分了解的青年金承钰约五个月的时事漫画家生涯。这本书既是追踪韩国史记忆中遗失的一页——坚硬如铁镣、卑劣如老狐狸的李承晚政权崩塌之后、军事政权登场之前的那段时期——的时间旅行,也可说是一部挖掘小说家金承钰天才之根的人物探究之作。

书中收录的自1960年9月1日至1961年2月14日的134幅漫画中,“融汇了作为革命主体、与金承钰同龄的大学生们的思维方式,反革命势力的动向,民主党政权的失策与犹疑,围绕朝鲜半岛的美国与日本的力量,以及在如此巨大的现实之中仍不曾中断的普通人的日常生计。”

对他而言,文学是珍贵的,但并非全部。如泉水般无限涌出的灵感与才华,把他从漫画家、小说家,引向了大众化的编剧、电影导演之路。因此文化评论家称他为“文艺复兴人”。被问到为何抛弃纯文学而走上通俗之路时,他回答:“(因为拿不到应得的版税)生活难以为继。”正如他喜爱的美国作家菲茨杰拉德所说:“所有小说家都是为赚钱而写作。若非如此,那就是假话。”

若想窥见他作为综合艺术家的面貌,请看《文艺复兴人金承钰》(Alpi出版)。读完两本书,便再也无法抗拒名作《雾津纪行》的诱惑。那是在剧变期简陋的小酒馆里,一杯看似格格不入的“螺丝起子”所带来的既刺激又甜美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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