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0-06

[主编专栏] 兰博与向日葵…国军战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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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战死通知书后仍怀着一丝希望、遍寻苏联各地的女人,终于找到了丈夫,却最终含泪转身离去。”这是女演员索菲亚·罗兰倾情演出的电影《向日葵》中的一段。

奔赴二战战场的新婚丈夫,已与当地女子结婚并生下孩子生活在那里。身份也不再是意大利军战俘,而变成了战俘出身的苏联劳动者。另一部电影的片段:单兵作战的天才深入越南军腹地,救出被遗忘的美军战俘。这是电影《第一滴血》的情节。《第一滴血》和《向日葵》的共同点是都以战俘为题材。

“战俘=营救对象”的结构性谬误

把目光转向国军战俘。在政府将未转向长期囚犯郑淳泽的遗体送往北方之后,主张应将未转向长期囚犯与国军战俘的送还挂钩的声音日益高涨。这听起来似乎理所当然。美国不是连数十年前战死者的遗骸都要发掘、安葬吗?

然而,把国军战俘问题一般化为“战俘=国家必须负责营救的本国国民”这一当然之理,是有些勉强的。国军战俘更接近《向日葵》还是《第一滴血》?从被朝鲜人民军俘获后在当地结婚生子、领取公民证、有职业并生活这一点看,与《向日葵》的情形相似。

如果他们拒绝同化于朝鲜体制、保持战俘身份,那么即便投入特种部队也应将其营救出来,但实际并非如此。据说部分人还有在人民军服役的经历。假设把时间的横截面像切豆腐那样切开,定在被俘国军与当地女子结婚或在人民军服役的时点。那么他们不是营救对象,反而可能成为军事刑法的处罚对象。

即便考虑到国军战俘可能是在生存威胁下被迫做出选择,他们组建家庭、在朝鲜体制下生活过这一点仍是事实。因此,逃离朝鲜前来的国军战俘,其称谓也不应简单称为“国军战俘”,而更准确地说是“国军战俘出身的朝鲜居民中的脱北者”。尽管如此,认为国家必须负责的想法却日益蔓延。

据传,在中国延边等地遍布的偷渡中介之间流传着“国军战俘出身的脱北者是黄金”的说法。因为曾有国家计算拖欠的工资并支付补偿金的先例。也曾有国军战俘出身的脱北者拒绝领取安置金。希望获得特别待遇的背后,存在着把国军战俘当作电影《第一滴血》中的战俘看待的社会性错视现象。

应并行掌握实情与人道主义途径

重要的是,这究竟是单纯的错视现象,还是庞大的错觉结构。更接近后者。若是单纯错视,容易纠正,但“战俘=营救对象”这种一般化谬误已在结构上扎下根来。更重要的一点在于考察这一错觉结构自何时、以何种方式形成。

从李承晚、张勉、朴正熙、全斗焕、卢泰愚政权之下为何连提都没提国军战俘问题开始,到这一问题于1994年正式浮出水面之后,我们整个社会为准确掌握实情付出了多少努力,按顺序加以追问才是正道。

也有观点认为,即便有些勉强,也应通过国军战俘问题像美国那样建立“无论何时在何地成为战俘,国家都必定将其救出”的传统。若能形成这样的传统当然好。但不以严峻的批判和真实为基础的传统,往往容易崩塌。

国军战俘问题必须得到解决、真相必须查明。为了度过坎坷人生的国军战俘,也为了健康的社会。在关注政府通过人道主义层面的途径所作解决努力的同时,现在也是审视我们内部是否存在谬误的时候。错误的认识会产生扭曲。扭曲积累,历史就会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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