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9-28

[时论] 重新流动的清溪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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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川重新流动。曾因排污而濒死的河道流淌起清水,鲫鱼、鲤鱼等鱼群开始畅游。同时,承载诸多故事的广通桥得以复原。在持续的政治纷争与经济困境中郁闷的市民,终于迎来一件快事。

在这难得的喜悦中,我们有必要审视清溪川背后的历史秘密。因为历史并非偶然形成,而且会重复上演。

朝鲜王朝时期,清溪川因是为城市排水而人工开拓的河流,被称为“开川”。《东国舆地胜览》对开川的说明是:“白岳、仁王、木觅诸谷水流汇合,向东横穿都城正中,经三水口流出,汇入中梁浦。”

正如这一说明,开川几乎精确地把汉阳都城内部一分为二。因此,开川成为朝鲜王朝设计新首都汉阳城市布局时的制约因素。最终宫阙、宗庙、社稷及主要官署都设在开川以北,以南则形成中下层民居区,由此形成上下空间的二元秩序。

对开川的管理问题,有时也成为政治焦点。在郑道传、河仑等务实经世之士主政的朝鲜初期太宗、世宗时期,出于新王朝首都建设与治水等巩固政权的目的,启动了浚川工程。太宗历时一个多月,动员地方壮丁5万余人,一次性大规模开拓了开川主流;世宗则在长时期内逐步开拓其支流与细流。

但到世宗执政后期,开川成为风水论者与儒学者之间的争论话题。风水论者认为开川是通入景福宫的明堂水,为国运计必须使其洁净;儒学者则认为风水地理是迷信,而且若要清理,恐会侵害河边百姓生计,于是爆发了所谓“明堂水之争”。在这场争论中,世宗最终支持了儒学者,此后开川被搁置约300余年。

其后,到实学思维萌芽的英祖时期,开川再次成为政治焦点。对于搁置300余年、稍有降雨便造成洪灾的开川,英祖苦思了八年多,最终决心浚川。而熟悉城市流通经济的洪凤汉、洪济羲等实用派官僚则率先推进此事。

英祖苦思的原因并非浚川工程困难。英祖担心的是,为民而动员百姓的浚川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会否反而使百姓受苦。在位第36年,英祖终于东远集团汉城府民与雇佣劳力“雇丁”共20余万人,仅用两个多月便完成了浚川这一大工程。

由此可见,看清溪川便能看见那个时代。看覆盖清溪川的加盖道路与混凝土高架桥,便能看到把经济增长置于首位的开发年代的价值观。投入巨额工程费拆除高架、实施清溪川复原工程,则渗透着尊重生态环境的当今时代的价值观。遥远的将来,如今的清溪川工程将获得怎样的评价,尚难轻易判断,但可以确定的是,人们能从中赤裸裸地读出引领这个时代、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的价值观。

不过在当下,我们有一点必须铭记:10月1日清溪川竣工并非完整的复原,而只是复原的开始。因为在清溪川两岸道路与建筑之下,仍留有旧日的清溪川。今后首尔市中心再开发完成、道路与建筑之下的清溪川也显露真容时,关于真正的自然河流复原与历史复原,或将开启另一场讨论,而那将是首尔文艺复兴的真正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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