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8-05

[周六漫步] 军营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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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暑肆虐,开着电风扇也不觉凉爽。每当吹到凉风,就想起朋友的话。一个月前把儿子送去当兵的这位朋友说,再热的天她也根本不开电风扇和空调。她眼含泪水说,儿子在烈日下受训汗如雨下,做母亲的怎么能凉凉快快地过日子。

我安慰说,又不是送上战场,不必太担心,可朋友那比酷暑更闷热的心,用什么都无法解开。那时我忽然想起一句话:“神无法无处不在,所以创造了母亲。”没有把孩子送去当兵的人,恐怕无法完全理解那种心情。但我想,平日比谁都心思深沉、豁达大度的朋友如此难受,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我问朋友,以前的父母不是都说儿子去过部队才能成人,还很自豪吗?怎么如今像是让儿子受苦的罪人一样?朋友回答说,世道太不公平,所以更难受。表面看似大家都公平地生活,但底层与上层的差距越来越大,如今这种差距已变成了歧视。她说,虽然只是少数,但有权势的父母不让孩子去当兵也能堂堂正正地过活,为什么没有权势的父母就要在孩子面前像罪人一样活着。

听了这话,我安慰说,年轻时的磨练不是用钱也买不到的吗?朋友却说,你说什么呢。她讥讽道,难道不知道如今是连苦头都能用钱买的世道吗。

我完全理解朋友难受的理由,但忽然想到,最好抛开那些人,为了孩子而改变对孩子的看法。因为总是少数坏人搅浑了世间这潭水。

有不愿去当兵的年轻人,也有为了改变自己而主动报名的年轻人。有些兵种的入伍竞争率不亚于就业竞争率。希望父母们也重新想想那些突破高竞争壁垒而成为军人的青年的自豪感。因为那份自豪,是唯有青春才能拥有的。

青春说的不是年龄,而是堂堂的意志、无畏的勇气、摆脱安逸的冒险。赫尔曼·黑塞的小说《德米安》中有这样一段:“鸟要挣脱蛋壳而出。蛋就是世界。要诞生的人必须摧毁一个世界。”去当兵也如同要诞生者的世界。我只希望,把它当作要诞生者必须摧毁蛋的世界,好好度过那段过程。

若世上没有战争,我国也不是分裂国家,当兵或许就不是义务,而会成为一种权利。

然而我们眼下的现实,还不能说已充分让年轻人活得像年轻人。在我们的年轻人去当兵的时期,发达国家的年轻人正在为自己的将来规划和学习。虽然只是两年多的时间,但这差距也可能是巨大的。凡事都有时机,若有年轻人错过时机而受挫,那该怪谁呢。但挑战与冒险是唯有青年才享有的特权。希望我朋友的儿子也能以那份特权为武器,让难受的父母心里畅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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