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8-02

[聆听海外学者] 毕吉耀,中国国家发展改革委对外经贸研究所副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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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建韩中日三国经济合作体制比什么都紧迫。为此,三国间应尽快签署自由贸易协定(FTA)。”

负责就中国经济发展战略制定提供咨询的中国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下属对外经济研究所副所长毕吉耀(41岁)强调:“打造韩中日三国能够共同发展的经济合作模式,不仅有利于三国共同繁荣,也能加快东盟(东南亚国家联盟)地区的发展。”

毕副所长还建议:“中国的高速经济增长将持续到2020年”,“如果韩国开发出领先于中国的技术,并持续加强与中国的经济合作,韩国的前景将更加光明。”记者与毕副所长会面,听取了他对中国经济以及扩大韩中两国经济交流方案等的看法。

——今年世界经济的特点是什么?中国中长期经济前景如何?

▦中国的经济发展速度与以往相比正在放缓。尤其预计今年下半年这一现象将更为明显。这是因为世界经济增速整体趋缓,加之人民币升值、高油价等影响将在下半年显现。因此,今年中国的国民生产总值(GDP)增长率预计将为8%~8.8%,比去年(9.5%)大幅放缓。增速虽会有所下降,但中国经济稳健的增长势头将持续15~20年。由于中国政府设定了到2020年GDP水平比2000年增长4倍的目标,到2020年至少将保持7%以上的增长势头。

——中国的经济降温政策正在各方面发挥效力。虽然关于经济是否过热仍有很多争论,但也有人认为过热现象已大为缓解,中国政府应停止降温政策。

▦曾是经济过热主因的钢铁、水泥、房地产等价格正在明显趋稳。特别是进入今年第二季度以来,随着整体投资减少,物价涨幅也放缓,甚至出现了对通货紧缩的担忧。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放心。虽然正以稳健速度增长,但仍存在很多问题,而且必须考虑5~10年后会怎样。因此,盲目放松降温政策并不可取。为在维持当前发展速度的同时追求稳定增长,宏观经济调控政策还需继续实施一段时间。

——持续增长的外国人直接投资(FDI)在今年5月转为减少。这不是对中国投资吸引力下降的证据吗?

▦FDI转为减少,是房地产等领域的投资和投机资金减少所致,不必担忧。外国投资集中的沿海地区和经济特区的投资现在仍在持续增加。今后健康的投资资金也将持续流入。最重要的是,工资水平仍然较低、劳动力相对丰富,加上国有企业和股票市场改革正在加速,外资流入绝不会减少。

——也有不少声音认为,要更有效地推进经济改革,必须同时进行政治改革。

▦中国政府认识到政治改革的重要性,并在持续努力。但为了持续发展,就现阶段而言维持社会主义经济体制更为有效,因此不可能进行与西方国家相同的彻底政治改革。值得关注的是,尽管一段时间内所有经济政策仍将在政府计划下制定,但政府的干预将与此前不同,会逐渐减少。

——与美国、欧盟(EU)等的贸易摩擦持续不断。您认为解决方案是什么?

▦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之后,人民币升值、贸易摩擦等以往未曾想到的事情接连发生。预计这类摩擦今后还会增多。中国希望依照WTO精神,通过公正对话解决这些问题,我认为这应成为解决问题的核心。

——7月21日中国突然实施了人民币升值。尽管如此,贸易摩擦并未显示出减少的迹象。要求进一步升值的声音也在增强,何时才有可能?是否有特别的内部时间表?

▦中国是在西方国家的要求和自身选择下实施了汇率改革。从时机上看是恰当的选择。尽管如此,美国等西方国家人为要求进一步升值的声音不断。但目前没有特别的时间表。这并不是说没有做任何努力。中国政府已迈出了把汇率交给成熟市场经济体系的第一步。今后也将继续努力把汇率交给市场。为此正在努力完善有效的法律制度、健全市场、构建市场参与者的稳健性。如果这些条件得到满足,中国将乐于扩大汇率浮动幅度。根据市场情况逐步实现小幅升值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关于进一步加息的争论也不断。您认为何时加息较为合适?

▦短期内加息的可能性极小。最重要的是,一直压制中国经济的通胀担忧正逐渐消退,加息的理由已不存在。此外,加息虽可在短期内抑制企业贷款,但银行存款增加会导致货币量上升,而且经济硬着陆的可能性较高,这也阻碍了加息。

——也有不少声音认为,相较于强力的房地产投机抑制政策,市场反应并不大。是否还有进一步的房地产稳定措施?

▦中国房地产价格非正常上涨是事实。但房地产综合对策出台后,市场正在迅速趋稳。不过房地产需求实在庞大,仅靠政府调控无法全部控制。即便如此,目前也不会马上再推出另一项房地产稳定对策。如果市场再次出现过热迹象,可能会出台比现在更强力的追加措施。

——看来在中国,依赖低成本的时代也正在结束。随着经营成本上升,进入中国的韩国企业经营环境也变得艰难了许多。在这种环境下,韩国企业得以生存的战略是什么?

▦上海、北京、广州等大城市地区的经营成本上升是事实。这是因为外资企业更倾向于进入沿海及大城市地区。经营成本上升的只是极少数城市。仍有很多工资低廉、并对投资提供优惠的地方城市。尤其是若能抢先进入中国政府为实现区域均衡发展而推进的内陆及西部地区,可以获得超出预期的待遇。中国政府也在鼓励对落后地区的投资,因此韩国企业应发挥智慧善加利用。

——中国在多个产业领域正在追赶韩国。您如何看待韩中两国的竞争关系?

▦中国是韩国第一大出口对象国和投资对象国。这意味着两国与其说是竞争关系,更多是互补关系。这种关系至少将持续5年以上。也就是说,可以向韩国学习的东西还很多。特别是中国强烈希望学习韩国的电子、通信、半导体技术等。韩国需要注意的是,今后必须继续保持中国可以学习的技术优势。只有这样才能延续互补关系。如果韩国的吸引力下降,中国只能把目光转向别处。技术优势不会永远保持。

——韩国与中国的贸易规模剧增。进一步扩大两国交流的方案是什么?

▦此前韩中经济交流对两国经济发展帮助很大。中国为持续经济增长而需要韩国。在世界经济放缓中因经济增长和企业投资低迷而苦恼的韩国,扩大与中国的交流也是必然的。为此,两国最需要的是以真正的伙伴关系相互弥补不足之处。

——韩中合作固然重要,但加上日本的三国合作也非常关键。三国合作以何种方式进行较为可取?

▦三国合作对东北亚乃至东盟经济发展都十分必要。为此,三国间应尽快签署自由贸易协定(FTA)。没有必要在由谁主导的问题上浪费时间。应以展望未来的长远眼光,采取相互让步的姿态。只有这样才能实现韩中日三国共同繁荣以及整个东盟的发展。

毕吉耀副所长对中国经济发展模式的确立作出决定性贡献

他是宏观经济与经济制度领域的专家。1988年从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研究所研究员起步,20多年来主要研究中国对外经济关系、宏观经济理论与政策、制度及制度变迁等。

他尤其被评价为在提出中国改革开放方向、确立中国经济发展模式方面作出了决定性贡献。此外,凭借数学专业背景,他在数理经济领域具有出色的感觉,并对区域共同体发展高度关注,提出了亚太地区经济开发与合作方案。

他的国际化视野也十分出色,1996年至1999年曾被派驻中国驻欧洲共同体(EU)使馆任一等秘书。目前担任制定与执行中国经济发展计划的中国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下属对外经济研究院副所长,以活跃的研究与著述活动闻名。主要著作有▦中国宏观经济计量模型▦北欧劳动市场▦中国贸易变化模式▦中国的资本流动▦中国的经济增长计划等。

◇简历

▦1964年生于武汉

▦1986年毕业于武汉大学数学系

▦1988年北京大学经济学硕士

▦1992年北京大学经济学博士

▦1995年中国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宏观经济研究所外事处处长

▦1996~1999年中国驻欧洲共同体(EU)使馆一等秘书

▦1999年~现在中国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对外经济研究院副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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