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08

[周六漫步] 美丽的演员张民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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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6月16日深夜9点30分,平壤烽火艺术剧场的舞台上,27名演员正流着眼泪。为了这一天的演出,舞台上的演员与舞台外的幕后人员在过去一年里经历的种种,如银幕上掠过的影像般重叠而来,站在一层观众席的我也一同流下了眼泪。

挤满演出场馆的南北共同宣言五周年民族统一大庆典代表团——代表南北与海外同胞——以及平壤市民,屏息观看了两个小时的歌剧《锦江》,演出结束后向登台致意的演员们抛去鲜花,献上不吝的掌声。

返场谢幕的最后一位是扮演东学农民精神支柱“阿素”老人的张民虎先生。老演员从舞台深处挥舞着手臂、生气勃勃地跑出来时,全场欢呼。已找不到还坐在座位上的观众。统筹这场演出、一直提心吊胆的我不自觉地挥手呼喊,但先涌出的不是声音,而是眼中的泪水。因为他不仅是剧中的精神支柱,也是参与歌剧《锦江》的所有人真正的长者。

在制作演出、与观众相见的十几年里,我曾有许多机会与众多演员和工作人员共享感动,但这一天感动的中心正是演员张民虎。来首尔求学后60年未能踏上故乡土地的他,为了在如此渴望前往的故乡演出而何等心焦、有多少夜难以入眠,我都很清楚,因此那份心情更加深切。

众人期盼的演出日清晨,为前往演出场馆而全员登上的大巴里,充满了前一晚准备演出至深夜的演员们的疲态与紧张带来的沉重沉默。

出发前,由于行程过于紧张和精神紧绷,两名年轻演员腹痛发作,已完全无法前往剧场。那一刻我无意间看了先生的脸,他的脸色比诉说腹痛的演员更加苍白。在朝方医生的帮助下事态才勉强得以收拾,彩排前与演员们一同抵达演出场馆、我第一个去拜见他时,他抹去满脸的忧虑,鼓励了年轻演员们。

演出结束后,先生神情明朗地对年轻演员们说:“今天的演出真好,大家都辛苦了。”那份歉疚之情难以言表。演出之后,他对见到的人说:“我真幸福,这是我人生中最好的一天”,并反复讲述早上在车上何等茫然、担忧与紧张,称赞后辈们的斗志。

他一生在舞台上传递的清亮嗓音中又添明朗,说着“金先生,辛苦了”(他对如孙辈般的年轻后辈也不用“喂”之类的称呼,而称“先生”“某君”),一边为酒杯添酒的那份温暖鼓励;坚决拒绝后辈演员或工作人员的帮助,在开幕前一切都亲自打点的身影;以及在紧张的每一刻抛出的那些闪光玩笑。

我从这位从事同一行业超过60年的老演员身上,发现了真正专家的模样。在自己所走的道路上能遇到如此美好的长者,我又是何等幸福的Saramin。我相信,若把过去一年先生所展现的模样刻在眼中与心中,在每一个艰难时刻取出来看,我的人生也能变得美好。

在我公开表明将演员张民虎作为人生榜样之后,我决心要生活得不做无益之事、不给先生添累。真心祈愿这位美好的人长久健康,也祈愿许多人因他的美好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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