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05

[秘录,金宇中神话的崩塌] 代号“K”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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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财务造假的诱惑虽甜美……</b> 金宇中会长曾满怀雄心培育的大宇海外工厂。(上图)但在金融危机来临前夕,因销售不振,它们变成毒药反噬而来。金会长为了挽救它们,开始动用通过BFC进行财务造假的恶灵,最终把他的核心炼金术士们推上了刑场。/Seoul Economic Daily资料库

⇒(接上篇)

违规仍在继续。金宇中会长在城墙崩塌之际依然一再违规。或许与其说是违规,不如说是为渡过逼近的危机而做的挣扎。他以为在变了的世界里,自己的变通与捷径依然行得通。然而越是如此,潘多拉的盒子里只增添了更多不良资产的恶鬼。就这样,他把自己迅速逼进了黑暗的隧道。

1999年11月下旬,东京的一家酒店。多达196家海外债权人聚集在大会议室。他们持有的大宇债权就达100亿美元。为了多讨回一分钱,他们纷纷扑向韩国政府与大宇准备的路演。简报开始的瞬间,一位“蓝眼睛”突然举手。意外的提问让会场开始骚动。

“先把BFC的内容说清楚。大宇株式会社从1997年起通过BFC向大宇汽车等其他关联公司不当支援的资金不是高达33亿美元吗。”

在金会长扩张经营达到顶峰时,他们尽享甜头。在濒临崩塌的1998年至1999年间,他们不也仅靠利息就攫取了数十亿美元、填饱了肚子吗。神话落幕之际,他们最先咬住的,正是韩国债权人极为陌生的金会长的“敏感之处”。当然,其中也包括BFC长年栖身的大通曼哈顿银行。但又能如何呢。金会长的“违规金融”已经落幕。

新政府即将上台的1998年2月。大宇中心25层会议室,大宇株式会社社长张炳珠与金会长相对而坐。当时正是编制上一年度即1997年财务报表之前。

“把负债比率降到400%以下。短期借款也减到1996年的水平。”

要把超过500%的数字一次性操纵下来……但别无他法。皇帝的命令,最终能做的只有把资产、负债和当期净利润都做成假的。当然,这一切的中心都是BFC。

当时新政府已表明财阀改革的意志。与此同时,金融机构把IMF要求的国际清算银行(BIS)比率当作生存标尺、收紧贷款,在这种时点上,金会长选择了以虚数来正面突破所有这些恶劣条件。

魔法之城BFC与炼金术士们的悲剧。那在他的世界经营达到顶点的90年代中期就已一点点笼罩下来。而其中心是大宇汽车与集团的“旗舰公司”大宇株式会社。“能轻易筹到钱”这一“变通等式”,让大宇株式会社一再出入不该逾越的界限。曾负责大宇株式会社资金的A先生说,公司本身原本很稳健,并吐露遗憾。

“集团借钱时,大宇株式会社比别处出面更快。因为对外它被视为集团的代表公司。然后再分配给关联公司。可是在金融危机前一两年左右,问题开始出现。汽车海外法人出现窟窿,借款也不顺利……有什么办法呢。为了筹措运营资金,进口根本不合算的黄金再出口,拿到出口金融,进口赊账,出口靠出口金融……哪怕亏损,钱总是能借到的嘛。真是……”

是的。大宇株式会社陷入无底的不良资产深渊,那是在以汽车为中心的扩张战略暴露极限后正式展开的。让他被赞为“金吉思汗”的东欧工厂便是起点。

90年代中期的并购热潮冷却之际,海外法人开始亮起警示灯。除波兰工厂外全都未达成目标。销量每年骤减20%至30%。只有印度工厂勉强撑住,但也没能维持多久。零部件供应延迟,出厂便一再推迟。甚至出现质量缺陷。各地接连发生取消预订的事态。

生产出问题,海外销售法人处处出现窟窿。填补的活儿归BFC。工作制度重整后曾对BFC进行尽职调查的高层人士,言语中带着几分“略能猜到内情”的神情。

“BFC调查中不是说过,除偿还海外债务利息所用的34亿美元之外,还有40亿美元的会计处理不符吗。检方则说什么200亿美元。答案就在这里。比如假设美国当地法人出现1亿美元亏损。大宇株式会社旗下的BFC要填补这笔钱,就必须操纵账簿。单做1亿美元的虚假销售不行。必须做出10亿美元,才能显得赚了1亿美元。长年使用这种方式,账簿操纵规模自然只能呈几何级数增长。当然,若从集团整体看,也可以说不是财务造假。因为只是把一边的东西挪到了另一边……”

开始缠住金会长的财务造假恶灵,在资金困难浮上水面的1998年达到顶峰。答案与金会长在金融危机后宣讲的“出口500亿美元论”相连。这一次充当船长角色的仍是大宇株式会社。

金会长的出口至上主义,充当先锋部队的大宇株式会社为无条件扩大出口,全面展开推销式出口。赊账出口款等国内外应收账款自然迅速增加。不仅超过现代综合商社,连Samsung C&T也被赶超,登上第一。1998年末,赊账出口款与应收账款规模增至12万4000亿韩元。相比1997年末的3万2000亿韩元,增长近4倍。

问题就出在这里。增加债权中三分之一的8万亿韩元,是大宇株式会社与关联公司之间虚构出来的债权。但钱毕竟能造出来。大宇株式会社就这样迅速变成不良资产的

黑洞。负责大宇株式会社尽职调查的三一会计师事务所的一位会计师这样说明不良资产的内情。

“到处都散落着没有凭证的资金交易。出口相关款项使用痕迹不清的也很多。关联公司之间进行了各种交易,但债权债务金额彼此不符的情况比比皆是。这类金额少则数百亿韩元,多则数千亿韩元。”

大宇株式会社就这样制作假单据从银行借到的钱就达25亿美元。当然,那笔钱进了BFC,被投向出现窟窿的当地法人。

不良资产也毫无遗漏地蔓延到关联公司持有的持股和海外投资部分。像样的关联公司都是大宇株式会社出资收购的公司。然而随着集团危机传向市场,持股因市价下跌变成亏损,海外投资也接连大批失败。建设部门同样如此。是打算吞掉快要倒闭公司的钱吗,利比亚、巴基斯坦等海外大型工程施工后收不回的款项成堆增加。

财务造假的诱惑在崩塌的瞬间愈发猖狂。大宇株式会社前高管A先生所讲的话,让人感受到最后时刻的惨状。

“无视会计的资金交易很早就开始了。可到1998年末奔向极限状况时,把登记在大宇株式会社名下的当地法人资产全都划给了大宇汽车。连大宇重工业也把微型车制造部分转让给了汽车。可光是移交有什么用呢。大宇汽车直到后来进入工作制度重整时,都没把那笔债还给重工业。结果在最后时刻,大宇株式会社和大宇汽车事实上成了一体。”

对生存的无尽执着与违规经营,最终导致一个人的悲剧性死亡。1998年10月,资金困难逼近喉咽之时,作为国际金融团队核心人脉、负责BFC的L先生因交通事故身亡。崩塌的尽头就是如此悲惨。负责调查金会长的大检察厅中央调查部相关人士的话里,有着对企业颇为理解的一段。

“对企业家而言,想通过财务造假确保现金是一种‘恶魔的诱惑’。”

腐败的世界经营的乳汁,最终是自己织成的套索,甚至把他如此珍爱的分身们也引向了刑场之框。接过金会长的接力棒、曾任大宇结构调整推进协议会议长的前企业结构调整委员长吴浩根这样表达了惋惜。

“我对被司法处理的高管们感到怜悯。金会长风光时在位的那些过去的高管积累了财富,如今时效已过,过着舒适的生活。但被司法处理的高管大多是作为实务人员努力工作,却既没有财富也没有荣誉。都是过去当科长、部长的人。金融危机爆发、日子艰难了,才被提拔为副社长、社长。结果要为财务造假承担责任,成了诈骗罪、背信罪……我认为他们对决策的实质影响很小。仅因为接受金会长指示、作为代表理事盖了章就被判重刑……说判决严苛,因为我不是专家不便多说,但我认为其道德责任是微乎其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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