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7月就任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RB)主席的保罗·沃尔克。他一举将利率上调2.5倍,距其任期开始仅4个月。原本5%~8%的利率飙升至17%~18%。
此后三年。在最高升至21%的高利率政策下,美国每户家庭收入下降1万美元,国民生产总值下滑达20%。业界自然不会坐视。从乡下进京的农民把装着腐烂蔬菜的包裹堆放在华盛顿FRB大楼前激烈示威。甚至还出现了针对他的暗杀企图。
为了压住在美国经济中根深蒂固的两位数物价上涨,沃尔克的选择是超紧缩政策。面对种种反抗与指责,他毫不动摇。他坚信要斩断通胀的萌芽、切实改善美国经济的体质,这种信念简直就是一种“信仰”。
此后二十年。不少专家指出,正是沃尔克奠定了被称为“低物价高增长”的美国经济辉煌的基础。许多人憎恶他,但最终证明他是对的。“痛苦先生”(Mr. Pain)——这是一直跟随沃尔克的绰号。
▦1987年8月接过沃尔克接力棒的艾伦·格林斯潘。他在与前任不同的环境中,塑造出另一位FRB“通胀斗士”的形象。
就任首年即1987年10月,黑色星期一令股市遭到重创,格林斯潘随即放松货币,并自次年春季起再度启动加息。并将这一基调维持到89年春季,持续努力扭转通胀与预期心理。94~95年的加息尤为成功,此后美国迎来了物价稳定下超过3%的高增长时代。
从里根到布什,他屡次拒绝以政治判断为先的总统降息要求,这些不少的轶事说明了他作为央行掌门人的信念与固执。
两人看似非常相似却性格各异。沃尔克与格林斯潘共同表现出的反通胀应对的核心,是所谓“先发制人式”(preemptive)的利率政策。在向物价稳定目标(inflation target)疾驰的两人中,如果说沃尔克是“硬气型”政策家,那么格林斯潘则形成了以“政策的细腻”来弥补看似退让半步的硬气的对比。这两位有着被称为“简直是漫画素材”的卡通式面孔的固执老先生所共同织就的作品——正是今天的美国经济。
▦“FRB为应对新经济泡沫所作的尝试,成为美国经济面临资产泡沫等新挑战的诱因。”这是美国《华尔街日报》近期的报道。据该报报道,在新经济泡沫破裂中,美国之所以能在2001年克服景气衰退,得益于FRB将利率下调至45年来最低水平的决断。
但报道主张,把美国经济从泥潭中拉起来的低利率,如今在美国国内造成了债务狂欢,带来储蓄下降、房地产价格飙升的副作用,从而给美国经济笼罩上新的阴云。
美国经济的“迈达斯之手”格林斯潘会再一次推行先发制人式的利率政策吗?还是会作出相反的选择?“非理性繁荣”——借用他本人所说对其评价被过度包装的说法,在这类嘲讽出现之际,他的力量似乎不如以往。暗示明年初辞职的格林斯潘,预见力正在下降吗?若不是如此,是否因为全球经济现象已变得复杂到“格林斯潘式解法”无法解决的程度?无论如何,他的时代似乎也正在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