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RB)陷入了巨大的苦恼。虽说何时容易过,但它正面临近几年来关于今后货币运营最艰难的决定。在不断增加的家庭债务之下,美元起伏不定,而房地产市场却像要爆炸一般。油价也在飞涨。眼下处在全球经济所有难题正中央的问题——正是利率。必须决定左右地球村经济的利率去向的FRB,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
近在眼前的30日美国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短期利率上调0.25个百分点——大多数人如此预期的本次会议,大致还能顺利过关。但问题在于之后。因为“上调”与“中止”两种选择都有迫切的理由。关于美国适当利率的争论,如今是全球经济最大的话题。
从谨慎加息→强力紧缩货币→再回到渐进加息论,最近甚至出现降息说,可谓难以捉摸。到下下次FOMC约还有一个半月。对于密切关注泡沫崩溃论等不同寻常的房地产与金融市场动向的FRB而言,留给它的时间并不多。▦利率是问题=“非理性繁荣”(irrational exuberance)。
这是FRB主席艾伦·格林斯潘在上世纪90年代末针对飙升的股市发出的著名警告。这句话如今准确命中的地方是房地产市场。以纽约以及伦敦、巴黎、温哥华、悉尼、上海等地球村所谓“首位城市”(primate cites)为中心席卷而来的房地产狂潮,看上去也是险象环生。
泡沫一旦崩溃便可能带来大灾难的这一现象,其重要原因尤其在于2000年网络泡沫崩溃后,FRB为减轻对经济的冲击而实施货币扩张。其他国家央行也采取了类似措施,这成为如今货币调控路口上最大的绊脚石。
过剩流动性也是国际金融及商品市场的风暴眼。找不到合适投资去处的资金跨越大陆,把市场投机化。资金在国际货币之间游走,扰乱金融市场秩序,并把原材料、尤其是油价推高至历史最高水平。在这种畸形走势前面领跑的对冲基金,最近收益率急剧下滑,如同全球金融市场的定时炸弹般潜伏着。
处在这一混乱正中央的问题,正是低利率。房地产泡沫等低利率的弊害全面显现,使市场重新陷入无法预测的状态。
▦适当利率是多少?=美国的适当利率并非学者讨论的素材。它是眼下担忧房价的全球众多人的现实问题。首先,按照瑞典经济学家维克塞尔的货币模型,政策利率高于自然利率(natural rate)则货币是紧缩性的,低于潜在增长率则是扩张性的。以此衡量,目前为3%的美国利率,使FRB仍有余地把扩张性政策利率调整到既不刺激也不抑制经济的中性水平。
推算适当利率最具代表性的理论,是同时考虑经济增长与通胀目标的“泰勒规则”(Taylor's rule)。考虑经济增长率、消费者物价上涨率、通胀目标值等,按泰勒规则计算的适当利率约为3.5%左右。也就是说,在假定今后经济状况不发生大变化的前提下,联邦基金利率还有约0.5%的上调余地。
长期利率走势是诊断今后利率方向不可或缺的重要标尺。在短期利率上升的情况下仍反复下行、连格林斯潘也称之为“谜”的长期利率,本月一度上行后又重新滑落至4%以下。在整体仍呈下行的长期利率走势不予考虑的情况下继续上调短期利率所带来的负担,FRB看来不得不加以考量。
尽管格林斯潘最近在国会演讲中表示并不存在可以预测的适当利率,但专家们根据若干理论推算的理论适当利率水平约为3.5%~4.0%。
▦立于岔路口的FRB……关注房地产等变数=FRB苦恼的要点大致如下。首先,若激进加息,美国家庭的不良化与经济硬着陆的可能性将升高。而且市场一侧的急剧资产价格调整(assets price correction),可能连锁性地向其他市场扩散出巨大的波及效应。
相反,缓慢加息则会与油价不安一同引发物价上涨压力→实际利率下降→家庭资产负债扩大→房地产泡沫加深这样的副作用。因此,FRB的关键在于如何确定对这些问题的政策优先顺序与平衡。可能的情形大致有三种。首先是今后加息2~3次、每次0.25个百分点,在3.5%上下结束。
其次是从谨慎的利率政策转向更为激进的金融紧缩政策的情形。最后一种选择是从明年起反而转向降息。第一种方案的可能性相对较高,但若随着近期油价暴涨,通胀征兆变得明显,第二种方案也可能成为替代选项。此外,若出现美国大企业不良化和经济放缓的迹象,第三种方案的浮现也不能排除。
在选择过程中,最近尤为突出的变数是具有泡沫崩溃可能性的房地产市场走势。作为先发性利率政策信奉者的格林斯潘,这一次也无法只坚持自己的信念,原因在于急剧货币紧缩时房地产泡沫崩溃将伴随的巨大破坏力。停下来有爆炸危险的火车,却也不能让它一直跑下去——FRB如今陷入了这样的困境。与金融、房地产乃至商品市场都纠缠在一起的利率。决断的时刻已经到来。暗示明年1月离任的格林斯潘的传奇,究竟能否以荣光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