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6-17

[周末漫步] 第三种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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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年岁渐长,有一位长者的形象愈发清晰、愈发令人敬重。如今他已离开这个世界,那就是我的父亲。

父亲在光复之后近代化剧变期的1950年4月结婚,然而还未从新婚的甜梦中醒来,6月25日民族战乱爆发,他在婚后一个月便自愿入伍。此后在生死交织的激烈战场服役四年,随即投身警界,工作了33年。几乎半生都是以基层警员身份任职,但在55岁光荣退休。

人生后半段远为重要

对于70年代末、80年代初上大学的笔者而言,在维新末期压抑阴郁的时代氛围,以及10·26之后难以预测的政局变动与无力感中,能不散乱地专心学业,唯一的理由和坚实的后援正是父亲。

因为他在警察这一职业上从未背弃清廉与正直,如当时的口号所言,尽到了作为“民众拐杖”的职责,而且始终保持着与邻里相处的温厚形象。结果,他留下的遗产只是已生锈的武功勋章、勤政勋章和13项勋奖表彰,但子女们由此学会了自立之法与坚强生活之道。

父亲在退休时选择了那一年首次实施的公务员年金制度,规划了能够自立的人生;直到73岁因膀胱癌病逝之前,他一直做汽车保险代理人,并毫不吝惜地向困难的邻里、亲戚和子女伸出或大或小的援手。

细究起来,那份汽车保险招揽工作,也是因为在职期间受过父亲帮助、喜欢父亲的邻居们买车后跑来投保而得以维持;而这些人一旦发生事故,他比谁都先赶去处理事故、办理保险,因此直到去世,他其实一直在从事另一种社会服务活动。

笔者如今工作也已超过20年,按孔子所言即将步入“知天命”的50岁,于是明白了父亲是如何忍耐并享受艰难的一生,如何在平凡的生命中直到最后都竭尽全力,也因此更加思念、更加敬重父亲。

随着老龄化社会到来,有人说,比起年轻时激烈的挑战与彷徨、安顿与稳定的中壮年期,人生后半段要长得多、也重要得多。将三分之二人生的历练与经验再回馈社会,整理或反思此前的生命历程,真正享受人生的时期,或可称为第三人生。从这一角度看,笔者也在想,自己准备第三人生是否已经迟了。

或许我们这个时代的第三人生,与父亲那种依既定境遇拼搏、如拼图般拼凑自己梦想的生活颇为不同。因为要靠自己选择,所以更难;社会被巧妙地固化,而各种变数又加以制约,人们或许不得不轻易放弃自己的梦想。尽管如此,笔者希望自己的第三人生,是脱离至今生命轨迹、去寻找真正梦想的人生。

第一,要去做心中一直想做、真正想做的事。

第二,感谢至今被赋予的生活,服务邻里,并寻求把笔者的能力回馈社会的机会。

第三,以正直之心,去寻找能让未来更美好更明亮、让所有人愉快的事。

须以真诚的生活态度去准备

第四,虽不是宗教人士,但要努力去广泛理解并热爱这个小小的地球村和村中的人们。

最后,在这一切之前,不求宏大,只愿在每天完成被赋予的职责、竭尽全力的生活中获得机会。

6月,似将比往年更炎热更反常的夏天,一走到外面,周围的人都说因躁郁与急躁、个人与群体之间的利己主义与自我中心、对成功与金钱的焦躁以及不知来由的紧张感,大家都快要疯了。

如果每个人都不责怪他人和环境,在自己的领域真诚尽责、默默工作,我们的生活该有多么安逸而美好。当然,正因这样的人至今仍占多数,这个社会才得以支撑。今天格外思念那位如大山之影般生活过、又离去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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