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29

[松岘专栏] 内部举报人保护制度之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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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财务造假的根本解决方案,保护内部举报人并促进举报的新制度出台了。仅靠保护举报人似乎难有成效,因此还要向举报人发放奖励金,以鼓励和促进内部举报。组织成员之间相互监视的可怕世界正在到来。也许言过其实,但的确让人产生类似独裁国家密告制那样的阴森感觉。

当然,举报制度并非没有优点,但其缺点也令人相当担忧。正是出于副作用过大的判断,此前一直未能立法,而本届国会将其立法化。可以说,这是根除财务造假可想到的最后一张牌。

观察至今暴露的会计造假事件,都有一个共同点:均是按经营负责人(所有者)的指示,使内部控制组织失效,并以巧妙方式篡改文件而实现的。我们过去经历的大型会计造假事件,大多是在企业外部存在压力或企业内部面临生死存亡危机时,由所有者下令并篡改文件而完成的。因此,这类造假行为即便是再出色的会计师也难以通过审计发现,监管机构再彻底地进行监理也无法察觉。

此次引入的内部举报人保护与促进制度,似乎源于这样的设想:在内部控制组织中被解除武装、参与伪造和变造文件等造假行为的人,即使事后改变心意,也能举报指示财务造假的人或该事实,那么上位者因惧怕后患,便不会随意实施造假。

无论如何强化内部会计控制系统,只要所有者下令“我来负责,照我说的做”,财务造假就会发生,这就是至今的现实。上位者承担全部责任,下属只要照办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也就没有必要非要抗拒。

然而,世事往往是:只要创设新制度,就一定会有心存不良的人试图滥用。即便并非财务造假,若有人误解并主张是造假,企业就会在一段时间内饱受折磨。而该举报人的身份则受法律保障。虽属恶例,但因能力不足而面临被辞退的员工,若善加利用内部举报制度,甚至可能保住职位。

此外还可能觊觎奖励金。更恶意的类型是,有人承诺绝对保密而参与造假,事后却以此作为威胁公司的手段。心怀恶念的人在这方面往往拥有天才般的头脑。

在不知何人会背叛的组织里,必须区分可信之人与不可信之人,即使眼下同行也要甄别日后可能反目的人,这样进行日常经营的可怕世界正在到来。比起企业本职工作,学习如何辨别身边人是何等成分的“观心法”的努力恐怕会更多。

内部会计管理系统从根本上说是一种不通过共谋便无法实施不正行为的系统。迄今为止,只有指示造假的主谋受到处罚,而按指示行事的共谋者则获得极为宽大的处理。自然,他们毫无负担地顺从上位者的指示。这正是内部会计管理制度可能被架空的原理。

就此,笔者一直提出一个替代方案:与其制定新法,不如切实执行现有法律。也就是说,笔者始终主张严格执法,将所有相关人员都作为共同正犯处理。

问题的本质在于内部控制系统被架空,因此只要防止这一点即可。没有必要特意鼓励内部人举报,营造一个彼此怀疑、相互戒备的社会。

明知是不法之事却共同篡改会计文件,无疑就是共同正犯。只需依法作为共同正犯予以处罚即可。上位者也将无法说出“我来全权负责”,员工也不会为了区区几分薪水而共谋可能被判五年甚至十年徒刑的重大犯罪行为。

这样从一开始就不让人参与不法,比让人先参与而后背叛要人道几十倍、几百倍。希望不要只考虑会计,也考虑人、考虑社会,这份遗憾之情难以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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