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20 | 김병조

“强制拆迁”上道5洞贫民村废墟中的230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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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骄阳炙烤的19日下午,从首尔上道洞向崇实大学方向延伸的道路右侧巷口拐进去,往上走500多米,便展开一幅与刚刚经过的市区截然不同的景象。

首尔铜雀区上道5洞山64号一带3.7万多坪的贫民区。

自1960年代起,400多户人家虽然贫穷却和睦地生活在这里,如今却已成为处处堆满拆迁残骸、宛如战场的废墟。

在倒塌的房基上飘扬着“拆迁居民对策委员会”旗帜的这里,是18户50多名拆迁居民栖身的家园。

黄狗在打午睡、老人们悠闲休息的村庄景象乍看平静,但每条巷子墙上用红色喷漆涂写的“决死斗争”“可以死,但绝不妥协”等悲壮字句,提醒人们这里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在巷子尽头用胶合板和塑料地革草草搭起的临时建筑里见到的李英淑(67岁)老人,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愤怒的“连畜生都不如的家伙”。

去年10月1日凌晨5点30分,这里的居民还没从睡梦中醒来,就被突然涌入的数百名拆迁承包公司人员拖拽,瞬间被扔到屋外,房屋被拆除,天还没亮村子就变成了废墟。

这位老人说,她在朝鲜战争逃难时从车上掉下来,导致双腿被截肢,此后在这里生活了40多年。她讲述当时情形说,自己被拆迁人员抬着拖出去,一件家什都没能抢出来。

“我经历过6·25,也没到这个程度。为了阻止拆迁,我脱光衣服硬撑,结果一群壮汉冲进来,把我用被子一裹就扔到马路上。”老人至今仍无法平息那天的愤怒。

如今这位老人住的房子,是强制拆迁后村里人在巷子一侧给她搭的一间宽2米、长1米的“板棚”。

连轮椅都没有、无法行动的老人,在这个根本称不上房子的“板棚”里,摆着被拆迁的邻居们丢下的冰箱和衣物过日子。

身体连洗脸都困难,老人说自去年拆迁以来还一次澡都没洗过。去年冬天她在地上铺了电热毯,但仅靠一块胶合板挡不住凛冽的寒风。

拆迁残骸都没清理、遍地狼藉的村里蚊蝇成群,最近夜里连觉都睡不好。

“冬天冷得要命。现在又热得动不了。因为苍蝇蚊子,连门都不能开,就住在一堆木板里。”老人只是叹气。

今年春节,拆迁居民们用教会和慈善团体送来的大米一起煮年糕汤吃,但如今连这些送来的米也快吃完了。不过拆迁居民们下定决心,绝不能就这样退让。

“我们在这里住了40年,也是按时交税的国民。总不能在住了一辈子的自家村子里像遭雷击一样被赶走吧。我死也要死在这里,活也要活在这里。”老人用疲惫的手抚摸着黄狗。

这里3.7万多坪的土地原本是国有地。

1960年代政府在这里为朝鲜战争伤残军人(国家有功者)建了房子,村庄自然而然形成。

但财团法人汉阳学院的创办人突然主张对这里2.5万多坪土地的所有权,经过数十年的法庭攻防,1998年法院判汉阳学院胜诉。

依政府政策在这个村子住了数十年的居民,一下子变成了擅自侵占他人土地的违章建筑住户。

此后,汉阳学院决定把土地卖给想在这里建公寓的韩电地区合作社,并于去年10月1日依据法院判决,以“侵占私有土地”为由实施了强制拆迁。

被赶走的拆迁居民每周在铜雀区政府前举行抗议集会,抗议“默许没有安置对策的强制拆迁的区政府”,但由于项目尚未获批,连协商安置对策的具体谈判对象都没有。

区政府有关人士表示:“这里不是再开发或重建,而是由地区合作社进行的建设,因此法律上救助他们的办法非常有限”,“合作社方面提出的补偿金额与他们的要求差距很大,对话不易。”

在地区合作社买下土地、提交项目计划并开工之前,剩下的事情还很多,这些拆迁居民要忍受的时间既长又远。

在板棚里熬过严冬的拆迁居民,温暖的春日转瞬即逝,他们必须做好心理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雨季和随后的酷暑。

他们说:“雨季一开始,担心陡峭的贫民区路上拆迁残骸被冲下来,也担心早已成群的蚊蝇带来的卫生问题”,但仍再次相互鼓励:“到最后也不会放弃。”

(首尔=联合新闻)金炳祚 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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