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5-03

[洪贤钟的全球观察]担忧越过软着陆进入“长期增长放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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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全球经济衰退的担忧之声日渐高涨。首先是巨人美国经济走出了之字形轨迹。在源于美国赤字的全球经济失衡日益严重的敏感时期,本报将以系列报道形式,从处于争议风口的美国经济现状开始进行诊断。’

首次在市场上正式提出全球经济衰退信号的,是上月世界银行的报告。恰在此时,美国经济的动摇被察觉。尤其是在作为世界经济增长动力的消费领域。

如果说飙升的油价是最先映入眼帘的原因,那么与美国天文数字般的双赤字相互交织的美元疲软和加息基调等,则是更具结构性的问题。

金融市场率先呈现出忽冷忽热的行情。这是暂时现象,还是长期衰退的前兆?美国经济走向之所以吸引目光,不仅因其对世界经济具有绝对影响力,也因为当前正处于美元疲软与全球失衡问题尖锐交织的时点。

▦“软着陆区间”之争=一般人并不熟悉的“soft patch”(软着陆区间),指景气上升期中出现的暂时放缓局面。在信息技术(IT)泡沫破裂后、自2003年起步入复苏的美国经济已进入软着陆区间的说法,是最近才被提出的。

争论有两种视角。首先是把近期状况视为“过路阵雨”程度的乐观论。其依据首先在于美国经济的增长动能依然稳健。由高油价等造成的消费萎缩也只是暂时现象,实际上摩根大通等经济相关机构预测,三季度美国经济增长将重新回升至4%左右水平。它们并未放弃对企业利润良好、投资将增加的期待。

悲观论者从诊断上就不同。特别是上周末商务部公布一季度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率降至两年来最低的3.1%之后,怀疑气氛进一步扩大。

仅在几周前还集中于通胀风险的市场关注,正经由软着陆区间向经济衰退担忧转移。此前给美国人带来资本利得、创造出“财富效应”(wealth effect)的房地产市场率先放缓,并导致耐用消费品消费减少。

近期CNN指出的长短期国债收益率利差收窄,也是经济放缓的征兆之一。从过去案例看,尤其当短期利率追上长期利率时,往往伴随经济衰退。当长短期收益率差出现大幅缺口时,金融机构扩大信用、扩大收益曾是绝佳机会,如今则是相反的情形。

▦苦恼的美联储、迷失方向的市场……加息节奏调节论浮现=素有“权威”之称的美国联邦储备理事会(FRB)今年以来不知为何显得信心不足。自年初因暗示通胀风险的会议报告给市场带来巨大冲击以来,其在利率政策上的决断力有所动摇,面向金融市场的昔日魅力多少有些褪色。这首先源于在通胀风险与增长放缓风险相互冲突过程中显露出的美联储困境。这似乎也与美国在最大课题——双赤字问题上,倾向于用外汇政策而非利率来解决有关。

当前美国经济中最受关注的关键,无论如何都是美联储的利率走向。由于评估认为通胀压力弱于最初预期,原先预期的急剧加息转为维持渐进节奏(measured pace)的可能性正在增大。这是因各项指标显示的更多是增长放缓迹象而非通胀忧虑所带来的气氛反转。市场也因此起舞。年初升至三年来最高点后回落的股市连日呈现忽冷忽热的行情,此前不见顶地一路上涨的房地产价格出现停滞,市场正在观望。

与此同时,认为美国经济已处于滞胀状态的主张,进一步加大了对美国经济前景的不确定性。赞同普林斯顿大学教授保罗·克鲁格曼率先提出的这一主张的专家正在增多。他们的诊断是,GDP平减指数达3.2%,超出预期,伴随贸易逆差扩大,消费萎缩、库存增加,通胀等物价压力正在上升。

▦经全球再平衡过程,预计长期增长放缓=仅以油价飙升导致消费萎缩等国内因素来解释近期美国经济状况,是过度简化。有必要将其与全球经济结合起来观察。不应忽视作为美国赤字—弱美元—全球失衡这一再平衡(rebalancing)过程所体现的经济放缓层面。

而且只要找不到解决这一问题的线索,美国经济今后陷入巨大苦恼的忧虑就很充分。尽管美国仍只是归咎于他人,但在为本国财政健全化而努力的过程中将扩大的消费减少与加息等现象,或许也是美国为清偿债务理应付出的代价。

与美国经济相关的外部环境也不顺畅。IMF已因欧洲和日本增长放缓而下调了世界经济预期增长率。有关弱美元,各国进行外汇多元化等,囤积美元的世界各国的资产调整(asset correction)已经开始的迹象也在各处被察觉。

市场或经济短期内崩塌的可能性并不存在,但整体而言全球股市及金融市场波动性加剧不可避免。也就是说,即便未至衰退,至少可能耗时相当长的经济放缓局面难以回避。即使美国再强大,要推倒的墙在结构上也显得过于厚重。世界经济正以美国为首,迎来反复暴露于不确定性之中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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