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拥有发达国家水准的文化艺术硬件,但它们与我们的日常毫无关联。我们身边有众多优秀艺术家,但大多生活在他们自己的孤岛上。我们是喜爱游戏与观赏、天生带着兴致的人,但大多被困于为生存、出人头地、经济成功而激烈奔波的日常之中。
当我们面对现实的壁垒时,只能在其中勉强硬撑,或在大众文化中疲于追求忘却,或梦想并模仿电视剧中看似逼真的非现实。
为疲惫的人生充当新鲜空气
我们缺少通过与现实保持一步距离的艺术,获得本质性的自觉或新的力量、恢复共同体意识、健康地克服现实困难的依据。近来发生的众多荒唐事故,正源于共同体社会的意识与文化未能与物质增长同步成长。
我们拥有甘愿承受最坏贫困、仍将人生投入表演艺术的艺术家。他们从我们无意间掠过的日常中发现价值,寻找我们内在隐藏的美与丑、被社会这台巨大机器吞没的人性、我们能够共鸣的无形之物,在舞台上呈现,并以与观众共享的喜悦为生。
他们让人生硬而专注地审视人与社会的美与丑,从而为各人提供契合自身的愉悦与省思的空间。表演艺术不是面对人群,而是遇见人群中的个体、尊重每一个人并向他们说话。其中存在鲜活流动的视觉之美,有听觉的感受与感兴,在我们语言的美与力量共存之中,也承载着令人惊叹的我们的身体。
纯艺术因与日常有距离,才更能为日常提供新鲜的力量。剧中看到决斗场面的鲜血会有强烈感受,但没有人会去报119或试图止血,反而能够看到该事件的背景与戏剧性的另一面。
这与实际目击交通事故或决斗时陷入恐惧、激烈情绪麻痹理性不同。观众不会误以为是现实,而是通过真实的效果获得鲜活共鸣,并看到那份虚构所呈现的诸多侧面。
喜剧的乐趣中,除了文字游戏与肢体动作,还包含讽刺的痛快与锐利;在户外演出和继承传统的演出中,存在着与观众融为一体推进演出的兴致。音乐与舞蹈与日常的相似性更少,因此是可以抛开日常尽情享受的门类。
在演出的流动中,观众各自感受当日触动自己的东西,可以各自解释、自由做梦,因而更加自在。只是我们没有体验表演艺术的机会,才未能遇到感受其乐趣、风韵与价值的机会。
也提供愉悦与省思的机会
表演艺术不会让被日常折磨的市民更加疲惫,也不会带来相对剥夺感。它为重复而压迫的日常提供愉悦与省思的机会,让人思考其他共同体社会的人们、感受共同生活意味着什么。表演艺术本身就是多种不同艺术协作完成的,因此即便不抛出任何议题,也能让人感受到和谐之美。
文化艺术为成熟的个人主义、为社会性的个人而存在于我们身边。只是我们大多数人无法享有它。拥有无法计量价值的文化艺术,犹如为被污染的现代社会提供的新鲜空气。期待人们能借此更健康地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