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26

[洪贤钟经济棱镜] 总有一天会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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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袭珍珠港的日本,反过来遭到美国的经济轰炸,正是在战后整整40年的1985年通过广场协议。西方五国(G-5)经济部长齐聚纽约广场饭店,时任美国财长詹姆斯·贝克从日本手中逼出了关于美元稳定的惊人让步。

说是让步,实为强压,日本在一瞬间失去了通过贸易等积攒在仓库里的三分之一财富。各国央行达成一致抛售美元,日元对美元出现杀人般的飙升。从世界最大债权国骤然沦为债务国、为不断膨胀的债务叹息的美国,则坐着就实际上获得了相当一部分债务的减免。结果如何?对无视市场原理的强压式汇率协议,市场以1987年的“黑色星期一”作出回应。本币升值的日本因“日元升值”带来的投机泡沫,经历了十年大萧条。

美国的经常项目收支似乎受到广场协议的药效,1991年录得小幅顺差,但次年立即转为逆差,债务又如雪球般膨胀。80年代美日之间的国际收支失衡,可以说是当今世界所经历的全球失衡的原型。当时的状态经克林顿时代的潜伏期,到布什政权时期如今正在复活。

▦20年过去,舞台的主角已从美国对日本变成美国对中国。20年前广场协议的名义,是美国套用了冷战逻辑——各国政府应通过协助美元贬值,分担守护自由世界的反共堡垒与安保负担。通过提升货币价值一举摧毁他国贸易收支的举措,正如某人所言,只是没拿棍棒,实际上是暴举。简单化地说,如今的中国就站在当年日本的位置上。

然而精于权谋术数的大陆人不会轻易就范。中国虽通过与美元挂钩的固定汇率(peg)制充分享受了增长红利,但与其承认这一点并听从美国要求,中国首先摆出的是其特有的硬气。美中之间的汇率问题,美国有美国的立场,中国有中国的立场,双方都把事态的重要性无限提升到国家安危的层面。在这样的局势下,更焦躁的是美国。格林斯潘与布什亲自出面直接指责中国,还拉上G7全方位展开对华施压作战。在地球村同一屋檐下无法安心相处的宿命般的美中关系中,硝烟正从汇率问题上升起。

▦国际收支的差异及由此产生的全球失衡,当然并非只牵涉美国与中国的问题。这是与美国有贸易往来的国家、尤其是集中于亚洲地区的问题。如果说广场协议前后美国的双赤字主要源于美国自身的问题,那么近来的双赤字则源自美元本位制下美国与贸易伙伴之间贸易及国际金融体制的矛盾。

所谓建立在他国牺牲之上谋求本国繁荣的“以邻为壑”政策,尤其在美国与亚洲之间的共生关系上制造裂痕,使70年代以后将双方绑在一起的第二布雷顿森林体系一步步走向崩溃。短期内解决之道是相关国家为化解事态而作出的协商努力,最终则是现行美元基准货币体系的变革。而在寻找替代秩序的过程中,国际金融市场过渡期的混乱预计难以避免。

失衡状态日益溃烂、彼此相互咬合的当下局面能持续到何时?“不可能永远持续的东西,总有一天会终结。”前美国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赫伯·斯坦的这句话,为应对突发事态的准备姿态留下了含蓄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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