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05

[洪贤钟经济棱镜] 格林斯潘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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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位天下无双的格林斯潘老先生的权威与体力正在下降?

上月初,美国众议院预算委员会听证会现场。执掌美国与世界经济近20年之久的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RB)主席艾伦·格林斯潘的答复,不知为何显得有气无力。面对民主党议员“手握巨额美元的外国人是否会转向其他货币”的质疑,格林斯潘回答:“目前没有,但数年后可能发生这样的事。”随后,他对膨胀到难以收拾的美国赤字表达了近乎叹息的忧虑。

“他也沦落到要看亚洲眼色的境地了。”这是转述听证会气氛的彭博专栏作家威廉·佩塞克的话。主张美国货币政策已更多依赖亚洲各国央行而非FRB主席的专栏作家史蒂夫·珀尔斯坦更进一步断言:“格林斯潘对世界经济泡沫应对过于安逸。他认为泡沫经济与实体经济互不相干,这种想法很危险。”那么,如今世界经济面临的、足以把格林斯潘逼入困境的最严重烦恼是什么?正是美元,它是问题的起点。

▲“美元已越过无法回头的界线。各国请系好应对坠落的安全带。”这是《纽约时报》最近令人心惊的劝告。该报援引基金管理公司桥水联合的报告称,若中国放弃与美元挂钩,一举抛售美元资产的情形发生概率很高,并特别暗示美元对亚洲货币暴跌的可能性。这是权威媒体的警告:美元崩溃之声不再是假想剧本,而正作为现实问题逼近。

与美元危机相互纠缠的世界经济另一大隐忧是泡沫论。这次是《华盛顿邮报》。该报指出从房地产到股票、债券、原油市场的整体过热,并强烈批评各国央行对泡沫崩溃的应对过于安逸。

该报把制造泡沫根源——过剩流动性的主犯指向全球低利率趋势,但更根本的原因在于美国利用基轴货币国地位创造出的过度信用。这是扩大了世界贸易失衡下把美元顺差再投资于美元计价资产的结构,从而在美国国内引发经济过热与资产价格超级通胀的结果。美元本位制造就的泡沫式信用创造,才是潜藏在底层的问题本质。

▲解决这种局面的钥匙同样握在美国手中。这也是作为基轴货币国所享受的溢价,即所谓“铸币税效应”等种种特惠的对价责任。为填补双赤字而一味推动美元弱势的美国货币政策,绝不是双赢战略。美国自身首先就可能成为受害者。

财政赤字首先应从公共与民间的紧缩入手,这才是顺序。通过增加储蓄来阻止美元价值下跌,这种形势认知正是美国应做之事。迎合大众人气的减税等逆向而行的美国财政政策,若不实施全面的减赤方案,改善将遥不可及。此外,美国对亚洲外汇市场的单方面政策框架,也需经与相关国家协商加以改善。

在美国利己主义丝毫未减的情况下,亚洲如何生存令人担忧。因为亚洲三国的协作在美国的牵制以及韩中日之间的特殊状况下,裂缝正日益扩大。与欧盟的一体化、尤其在政治意志方面差距明显的亚洲分裂现实,只能令人惋惜。

把关于美元危机和泡沫经济的警告视作制造不必要恐慌气氛的看法并不正确。格林斯潘老先生的样子看起来不如从前,并非只因年过80的高龄,也不是任期末的跛脚鸭现象所致。连他这样的天下高手也接连叹息,这正是今天世界经济所处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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