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4-05

[洪贤钟的全球观察] 外汇多元化是大势所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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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元走弱趋势下,韩国等尤其是亚洲国家接连暗示将实行外汇储备多元化方针,国际外汇市场因此掀起巨大漩涡。全球外汇多元化是大势所趋吗?本文审视这一从各国自身看有必要、但从世界经济整体看却可能招致崩溃的全球外汇组合再调整问题。

此前急剧下跌的美元近期显现U型回升迹象,但从整体大趋势看,否定美元走弱的依据依然薄弱。在此趋势下,各国央行减少美元持有、寻找替代货币的媒体报道,往往被断定为世界各国已大幅转向外汇多元化。然而,要将其视为大势所趋仍有诸多情理上的牵强之处。最重要的是,各国无法忽视一点:若外汇多元化同时进行,最终只能是共同毁灭。

▦外汇多元化的暗示与现实的差距=韩国、日本、中国、印度、俄罗斯等国央行近来接连表露缩减美元资产的意向,市场每次都随之剧烈震荡。同时,部分国际专业机构的报告主张过去两年外汇多元化持续推进、该趋势将延续,加剧了市场对美元暴跌的担忧。

美元真的大量涌入市场了吗?但实际揭开盖子来看,上述主张不无夸张之处。尽管各调查机构数据略有差异,但过去两年美元资产比重的缩减在全球范围内被调查为微乎其微的水平。据摩根士丹利统计,去年全球外汇储备中美元比重反而同比增加0.2%以上,并预计今后美元多元化的可能性不大。事实上,据美国财政部数据,今年1月外国人净买入美国资产规模为915亿美元,为历史第二高。

目前美元买入也没有减少的趋势。尽管随着美元地位削弱,长期看以美元为主的外汇组合结构必然改变,但近期国际资金流向明显随美国加息及carry trade(以低息筹资、涌向高收益地区的投机性资金)清算等再度转向美元资产。新兴市场股市、债券、货币近期一齐走弱,正反映了这一趋势。

与一般认识不同,大规模持有外汇的各国央行尚未正式着手外汇储备多元化、仅停留在试探水温的层面,其原因与各国内部围绕外汇储备收益性运用的政治争议日益扩大的状况一脉相承,这一点值得关注。此外,央行的市场干预也仅是“平滑操作”层面的缓解波动性,预计不会扩大为大举抛售美元的局面。不过在民间层面,因对美元下跌的心理担忧而抛售美元资产的倾向似有增加。

▦若真推进多元化,替代货币的可能性=替代货币可能性中居首位的是欧元。部分主张认为美元正被欧元夺走霸权,这是忽视了近期欧元上涨是美元疲软的反射结果的夸张评价。有观点指出,欧盟地区经济增长大幅低于预期,且欧元已处于高估状态。相反,对日元的关注度呈相对上升趋势。这是指若今后部分外汇多元化推进,过去数年比重持续缩减的日元存在上升可能。这属于日本经济复苏迹象带来的组合重构层面。

增长速度快于预期的人民币在长期看也不可简单看待。事实上,据国际清算银行(BIS)最新报告,人民币在亚洲的影响力已接近日元水平。包括离岸远期外汇(NDF)交易在内,人民币交易规模在过去三年内爆发式增长约6倍。综合各方面看,短期内美元替代货币可能性按欧元>日元>人民币排序的概率较高。但最终也不能排除美元的终极对手是人民币的可能性。

▦尚非大势的短期调节…各国程度有差异=“韩中日及台湾的情况就像在洪水中抓着一块名为美元的木板,若为自己活命而爬上木板(抛售美元),木板就会下沉,大家可能都会死。”这是国内一位专家对亚洲国家外汇多元化若急剧、过度推进可能招致崩溃的比喻。

外汇多元化同时发生可能性不大的最大依据在于,主要央行一次性抛售美元资产可能因回旋镖效应引发不可收拾的局面,这一点无法回避。也就是说,一国外汇组合多元化可能通过所谓“从众效应”(Band Wagon)引来其他国家跟进,从而导致美元骤然暴跌,这令人担忧。近来亚洲地区一时增加的美元资产是为阻止本币升值而进行市场干预的副产品,难以视为既有美元外汇储备构成的变化。此外,贸易结算及海外借款中以美元计价的比重依然占压倒性优势,各国因此仍感到有必要维持该货币计价的外汇储备。

不过国与国之间的差异现实中很可能存在。据国际金融中心分析,因体现外汇储备带来的国民经济负担的“外汇储备与货币供应量之比”以及维持外汇储备成本上的差距,各国多元化的必要性存在差异。诊断认为,日本必要性极小,而台湾和新加坡多元化因素较高,中国处于中间状态。

外汇多元化虽非大势,但当前显然需要为急剧的外汇多元化做好准备。因为在担忧美元崩溃的各国心照不宣的相互观望于某一刻被打破时,危机可能骤然爆发于眼前。在成为美元走弱根本原因的美国双赤字显现根本性解决迹象之前,国际外汇市场随时都处于危机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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