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2-27

[松现专栏] 对话与妥协的3C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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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卢武铉总统在就任两周年之际发表了面向全体国民的国政演说。这是一篇以对景气复苏的信心和呼吁国民共同参与为主轴的充满希望的讯息。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作为以相互尊重为基础的共生民主政治方法论,他两次强调了"对话与妥协"。这让人再次切实感受到,以双向(two-way)对话进行决策为主要手段的数字时代正在开启。

数字时代的范式不仅要求硬件层面的变化,也以软件层面的变化为前提。也就是说,在思维方式转变的同时,决策过程同样必须是双向的。工业化时代凌驾于国民之上的模拟式领导方式已再无立足之地。

无论要改革何种政策与制度,只有遵循"正当的程序与过程(due process)",参与与创新才能落到实处。其核心手段正是卢总统所强调的对话与妥协。这就是长期民主发达国家已内化为体质的所谓"3C原则"。

3C原则指的是,面对某一"事案",首先依常识(common sense)判断,若存在分歧则不断对话和讨论(conference)直至将冲突降到最低,若仍无法达成共识,则由当事各方各自作出些让步而妥协(compromise)的民主双向决策方式。3C过程有时冗长而痛苦。但这是民主社会不可回避的生活方式,也是政策决策的范式。凡一项政策或制度改革要取得成功,首先就必须经过这样痛苦而冗长的决策过程。

改革究竟是什么?正如"改"与"革"(皮革)两字所示,是"剥皮"之事。更何况民主方式的改革,无异于剥活人的"活皮"。对被改革一方而言,必然伴随痛苦与损失。既得利益在一定期间内有所丧失是不可避免的。因此往往会动用活着的头脑、口舌与手脚,全身抗拒。视其抗拒的强度与手段方法如何,改革主体反被攻击所承受的损害与痛苦同样巨大。

若改革目的与反对目的中掺杂政治野心,抗拒方式将更加激烈,改革主体也将因此备受磨难。因为既得利益阶层所图谋的,无非是阉割或消灭改革主体力量。要战胜如此强烈的抗拒,第一要靠、第二也要靠以完备知识与判断为依据的精确、周密的改革方案及后续、补充措施。若改革方案未能精细预见赞成与反对的局面并事先做好准备,该改革从一开始就孕育着"失败"。因此,为减少对改革措施的反弹、争取更多友军,改革的内容与时间表有必要分阶段制定与施行。

改革措施的后果同样是需要留意的事项。改革措施大多不会立即显现效果。曾支持改革、尤其曾积极欢迎改革的政策需求者中,对好处未能迅速切身感受到的失望感,常常会转变为背叛感。

改革之后出现反动、改革主导力量被"抛弃"的事例,在古今中外的改革史上屡见不鲜。当初反对改革的势力,会在改革结束后等待其成效迟缓显现或出现试错。一旦失望的势力大幅增加,他们便暗中顺势搭车或联手,掀起巨大的反动。这唯有通过分阶段制定并执行改革措施、忠实履行3C原则,才能事先预防或减轻。

无论如何,改革过程中被改革一方与主导改革一方双方都必然承受痛苦。当有共同分担这份痛苦的市民团体和国民时,痛苦才会稍稍减轻。若因痛苦难以忍受而不走该走的路或停下脚步,只能停滞不前。为了把光明而充满希望的未来留给后代,当代的我们都应发挥对话与妥协的智慧,共同参与艰难的改革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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