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2-06

[松贤专栏]改善会计师连带责任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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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一种叫连坐制的制度。它是作为预防犯罪政策之一,把责任追究到犯人亲属乃至邻居身上的蛮横制度。如今,若未能查出企业的粉饰会计,注册会计师也要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相关法律,企业存在粉饰时,除企业及其职员、外部董事等之外,注册会计师也要负连带责任。可注册会计师既未与企业职员共同经营企业,也没有共谋。

连坐制似乎又复活了。人若有过错,谁都应承担责任。但责任应与自身过错相当。若像连坐罪那样把他人的过错也按连带责任加以追究,那么承担与自身行为无关的冤枉责任之事频发,是不言自明的道理。

回看过去粉饰的原因,实在多种多样。为企业生存不得已勉强凑合财务比率以持续获得金融支持的情形,为对朝汇款或政治资金等目的筹措秘密资金的情形,为掩盖挪用或私吞的情形等是代表性例子。对企业而言,想必存在不得不粉饰的生死攸关的情况。

然而实际上,企业只要下决心粉饰,无论是注册会计师、外部董事,还是政府(监督院或韩国国税厅),都可以随意欺骗。原因有多种,但最主要的是身处企业外部的人很难一一了解企业所做之事。

尤其在周密计划下隐蔽进行的情形更是如此。众所周知,这类粉饰有多次是在事后才被发现,而现实似乎是仍有相当数量残留。在实行集团诉讼制的当下,企业想必了解这一现实,并预见到一旦暴露可能带来的灾难,因而恳请暂时不予追究。

令人憋闷的是那些审计这些企业却被完全蒙骗的注册会计师。虽不知具体内容,但总体看被严重欺骗是明确的。更令人憋闷的是,当这些事实全部暴露之日,审计这些企业的注册会计师也将与企业一同陷入巨大灾难。

没有人会公开进行粉饰会计(会计舞弊)。通常是以极为隐秘而巧妙的方法进行。所以外部董事被骗,外部审计人被骗,政府也被骗。尽管如此,除政府之外的所有人都注定要被无限追究连带责任。即便经过审判证明并无过错,无罪的举证也只有在濒临破产之时才可能完成。因为现行制度让任何人都很容易对利害关系人(含注册会计师)提起诉讼,而只有在他们自证无过错之后,才得以免除损害赔偿责任。

即便企业实施了粉饰会计,而审计的注册会计师因某种失误未能查出,只要企业与审计人之间没有共同意思,那也不过是各自独立的过错并存而已。

尽管如此仍追究连带责任,我认为是以“彼此至少存在默示的谅解”为前提。这或许等于把做了会计审计一事,视同为企业的会计文件作了连带保证。

实际上,会计审计的首要目的并不是查出公司的粉饰或舞弊。其目的在于当财务报表编制存在错误或未能正确遵守会计准则时,予以指出或纠正。考虑到这一点,就有意的粉饰要求承担连带责任、追究保证责任,可以说极不合理。

任何专业职业在需要判断的领域,都难免出现相当程度的失误。医生的误诊率据说有多高。区别只在于是重大过失(gross negligence)还是一般过失(normal negligence),专业服务中同样存在失误与过失,会计审计中也难有完美的审计。

在集团诉讼制的发源地美国,为减少滥诉,不对注册会计师追究连带责任。举证责任也由原告而非被告承担。而在韩国,既有集团诉讼制、连带责任制,还把举证责任加给被告,因此韩国的注册会计师是在世界上可能遭受最严苛责任追究的国家工作。

注册会计师长期以来通过会计审计承担着资本市场的重要功能,并抱有贵族义务的职业意识。但如果社会把他们看作“对企业的不良视而不见、只图赚取几分报酬”的不道德之人,他们的职业人格将再难存续。

不应以滥诉和过度追究责任来破坏作为市场经济重要社会资产的注册会计师制度或会计事务所。为此,加在注册会计师身上的举证责任、连带责任等不当而严苛的制度,应尽快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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