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11-09

[经济棱镜] 凯恩斯与哈耶克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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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M.凯恩斯 vs 弗里德里希·哈耶克。20世纪世界经济学界的两座巨峰。像他们这样,倾注毕生的学术理论随着对方学说的沉浮而走上坡路和下坡路的情形实属罕见。

1974年冬,斯德哥尔摩。瑞典皇家科学院将诺贝尔经济学奖授予了此前一直被视为凯恩斯阴影下世界经济学界非主流的哈耶克。40年来受凯恩斯压制、停留在学界边缘的哈耶克由此一跃站到经济学主流理论的中心,此后引发了世界经济的地壳变动。

作为剑桥大学校友和经济理论对手,先取得学术胜利的是凯恩斯。以其有效需求论为理论基础的新政,使1929年大萧条中陷入垂死状态的美国经济重新站起,此后在各国经济中掀起凯恩斯之风。

同一时期,哈耶克通过著作《通往奴役之路》呼喊,凯恩斯式的政府控制只会导致独裁化和奴役化,但声音空洞无力。1950年他前往美国,愿意提供职位的大学只有一所——芝加哥大学。

看似势不可挡的凯恩斯理论之光开始褪色,始于战后依其理论实行中央控制式经济政策的国家接连失败的案例暴露出来。

伴随凯恩斯理论无法解释的滞胀,以及以美国、英国为首的世界经济急剧衰退,经济理论的重心在20世纪70年代迅速转向哈耶克一方。

尤其是进入1990年代,作为控制经济典型的共产主义崩溃,使哈耶克的市场经济论确立为相对性的替代方案。

这场反转至今的结果是哈耶克主义的胜利。但要断言这一点,仍有令人踌躇之处。特别是以其理论为思想体系和根基的美国主导型新自由主义全球化,其问题正吐露出不少副作用。因为在经济领域,要说当下之善能否成为未来之善,仍有无数变数潜伏在各处。

市场主导还是政府主导,哈耶克与凯恩斯如今在韩国社会重新复活、点燃论争之火,姑且归咎于韩国特殊的状况吧。

从开发独裁增长期经历IMF事态,直至市场经济体制,在一路疾驰、经济增长被压缩的韩国经济史上,这也不失为可以回顾一次的环节,这一点并非不能认同。

但有一点必须仔细思量。问题在于是质而非量的讨论,以及论争结果所带来的生产性程度。在指出政府控制体制问题、将其规定为已有结论之事的市场主导论者的攻势中,执政层的政府主导政策在正当性之前,就因政策执行过程的稚拙,甚至无法从本可成为支持力量的平民阶层那里赢得掌声。

从为维持市场公正秩序而进行政府干预的程度,其原则与标准都摇摆不定的业余主义,正催生消耗性论争,进而把整个国家推向分裂的恶性循环。

如果凯恩斯和哈耶克活着看到如今的韩国经济,会说什么呢?面对自己过去展开的论争如今又被争得面红耳赤的状况,恐怕首先会瞪大眼睛吧。而接下来,或许会是这样的叹息。

凯恩斯——"我是左派吗?韩国国内究竟有真正的凯恩斯主义者吗"

哈耶克——"难道还不知道市场本身就是为了公共利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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