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韩国宪法法院就迁都作出的违宪决定,法律界人士评价称,这是提醒外界重视宪法法院地位与权威的契机,但同时一致认为,其判断内容在法理上存在不少争议空间。
包括学界在内的法律界提出的法理争点主要是:习惯宪法能否成为宪法审判的判断标准、能否将"首都=首尔"视为习惯宪法、习惯宪法的修改程序能否与成文宪法同等对待等。
当然,宪法法院的决定作为终审所具有的法律强制力并无争议,但由于这是宪法法院首次引入习惯宪法来判断下位法律是否违宪的案例,因此在法理上引起了非常大的关注。
▲ 习惯宪法亦为宪法审查标准 = 宪法法院在21日的决定中明确指出,习惯宪法与成文宪法一样,是宪法审判过程中可以参考的标准之一。这与一般审判中法院承认习惯法的存在、在审理过程中予以参考的逻辑相同。
宪法法院通过特定案件表明这一立场尚属首次,但事实上,在可称为宪法法院审判教科书的实务提要中也已明确记载了这一法理。
宪法法院在实务提要第93页"违宪法律审判的审查标准"中明确写道:"宪法法院不仅可以将宪法典中所含的个别规定,还可以将个别规定背后的宪法原则或根本决断作为审查标准,此外'宪法习惯法'也是审判程序的标准。"
明知大学宪法学教授许营表示:"任何国家除成文宪法之外都设有宪法习惯法,用以规定成文宪法无法涵盖的内容","习惯宪法并非与成文宪法相对立,而是为补充成文宪法而存在",从而支持了这一逻辑。
但东国大学教授金相谦表示:"我国宪法并未为习惯宪法提供依据","即使承认其为习惯宪法,它也只是作为习惯宪法具有补充性效力,很难认为其具有与成文宪法同等的效力。"
▲ "首尔=首都"是习惯宪法吗 = 宪法法院认定:"朝鲜王朝创建以后,Hansung(汉城)一直发挥首都功能,这不仅反映在经国大典中,而且经过日本殖民时期直至建国之后,首尔作为首都获得了全体国民的广泛认可,因而属于习惯宪法。"
明知大学讲座教授金哲洙表示:"首都与国旗、国歌一样,是具有实体的宪法事项","只是没有明文化,但实体存在,作为习惯宪法并无不足之处。"
但参与连带指出:"按照宪法法院的逻辑,最近朝野共同推动修法的户主制或同姓同本禁婚制度不也可以被视为习惯宪法吗","这样一来,若推动的是修法而非修宪,那也同样构成违宪。"
民辩也表示:"宪法法院将'首尔=首都'这一事实解释为习惯宪法的一部分,此前在宪法学界和判例中从未被提及","这被认为是掺入了宪法法院任意解释的部分。"
一位律师提高声调称:"《关于首尔特别市行政特例的法律》规定,首尔特别市'具有作为首都的特殊地位'","给人强烈印象是宪法法院先作出'违宪'的政治决定,再去开发逻辑。"
首尔中央地方法院一位部长法官持慎重态度称:"如果宪法法院认定'首尔=首都'这一概念属于习惯宪法条款,那么违宪决定理所当然","只是能否认定'首尔=首都'尚有争议空间。"
▲ 习惯宪法与成文宪法"同等" = 宪法法院表示,若要废止习惯宪法,必须依照宪法规定的程序进行修宪;而要创设与习惯宪法相违背的内容,只需将该内容新纳入宪法即可。
这意味着,习惯宪法的修改同成文宪法的修改一样,只能通过国会在册议员三分之二以上赞成以及选民过半数投票、过半数赞成才能实现。
明知大学讲座教授金哲洙强调:"宪法法院更加重视习惯宪法的宪法共识,要求通过修宪解决迁都问题,这一决定是正当的","政府、执政党和国会议员应当服从宪法法院的决定。"
但高丽大学教授张永洙表示:"宪法第130条关于国民投票权的规定是以成文宪法的修改为前提的,并非提及习惯宪法的修改","我认为宪法法院的法理展开并不恰当。"
大韩律师协会法制理事金甲培表示:"若判断习惯宪法具有与成文宪法同等的效力,宪法法院随时都有制约国会立法权的危险","此时,本应只能通过国会议决和国民投票实现的修宪,将导致宪法法院以不成文宪法为由而拥有宪法化、宪法创设的功能。"
此外,宪法依修改程序难易分为比一般法律修改程序更严格的刚性宪法和并非如此的柔性宪法,而所有不成文宪法均属于相当于一般法律修改程序的柔性宪法,这一点也可能成为争议之处。
建国大学法学院教授林智峰表示:"德国、美国等曾有指出违背宪法惯例、精神、惯行的案例,但优先的判断标准是是否违背成文宪法,像此次这样仅以违背习惯宪法作为判断依据而作出违宪决定是罕见的。"
jbryoo(首尔=联合新闻)郑柱浩 柳志福 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