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9-15

[投稿] 国策项目的环境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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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 国策工程的环境争论 金仁焕 启明大学环境学部教授·经济学博士

金仁焕 启明大学环境学部教授

国策工程正以破坏环境为由被中断或延迟。看到环保团体反对京釜高铁千圣山隧道工程的“蝾螈诉讼”,令人想起美国1978年前后发生的特利科大坝(Tellico Dam)建设争论。

美国国会1967年作为宏大水资源开发事业的一环,批准在小田纳西河上建设特利科大坝。然而1973年,田纳西的一位鱼类学者在这条河里发现了此前不为人知的一种淡水鱼——蜗牛镖鲈(snail darter)。这种淡水鱼随后依据《濒危物种法》被指定为受保护的濒危鱼种。

若要保护该鱼种,已完成75%的大坝工程就只能中断。这一问题最终走到了接受司法判断的阶段。韩国大法院作出了确认该《濒危物种法》效力的判决,大坝建设被中断。次年,国会在《岁出预算法》中通过附属条款,将该鱼种排除于《濒危物种法》之外,从而允许继续建坝,争议就此终结。

在这场争论中,开发论者主张大坝的经济性远高于蜗牛镖鲈的保存价值;生态主义者则主张无论成本如何,蜗牛镖鲈都必须被保存,物种灭绝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被正当化。有意思的是,从数年后实际出现的结果看,双方的主张都是错误的。

这座大坝是不具经济性的投资;而蜗牛镖鲈其后被移入附近的Hiwassee河并成功栖息,因此并非濒危物种。结果,经济分析者与生态学者都是在不确定的科学信息基础上进行了一场无为的价值争论。

我们从这一事例中可以得到的教训是:由于科学信息的不确定性(scientific uncertainty),很难就环境保护作出有效的政策决定或形成社会共识。

我们对自然现象仍有许多未知。因此科学家很难通过研究向普通人提示明确的真理,结果往往只能给出模糊的结论和具争议性的解释。对开发项目环境影响的这种模糊解释,会引发政策当局与环保团体之间旷日持久的争论。

此外,更大的争点是对自然环境或物种的价值评估缺乏客观性。价值本来就是相对且主观地决定的,但在市场上买卖的商品和服务,其价值可通过市场的价格机制被客观化。

然而,并不存在能够把自然环境或物种的价值客观化的价格机制。因此,围绕自然环境或物种的价值,生态主义者与开发论者的对立可能走向极端。

个人对自然环境或物种赋予何种价值,因属主观评价,不成为争议对象。问题在于,当重要的政策决定或国策工程的决定因生态主义者基于主观价值评估的主张而动摇之时。

现在来看京釜高铁千圣山隧道之争。据说政府与环保团体决定重新评估千圣山隧道工程对生态系统的环境影响。

不知政府是否想过,工程如此延迟,会使高铁的潜在使用者无法使用,其社会效益的机会成本将有多大。结果,摇摆不定的政府正在减少国民可以享受的福利。

事实上,若考虑前面提到的科学不确定性,环境影响再评估显然无法得出确定性结论。专家会提出多种相互冲突的意见,这是显而易见的事。综合专家相互冲突的意见并作出选择就是政策决定,这本来是政府固有的职责。

并非由专家来作政策决定。政策当局只想依赖专家判断的做法令人失望。当下我国现实中出现的极端主张与政府的摇摆不定,显示出法律与制度(institutions)这一国家基本系统本身未能运作。

录入时间:2004-09-15 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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