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想经济研究院时事诊断] 经营权受威胁,该如何应对 企业在"敌意并购"面前毫无防备…应由政府层面建立制度性防御机制
• [时事诊断主题发表] 经营权受威胁,该如何应对
主权资产管理今年初在股东大会上对韩国最大炼油企业SK股份公司发起了首例由外国投资者主导的经营层改组尝试,最近外国投资者又对Korea Line发起敌意并购(收购与合并),企业经营权面临的威胁正在加速。Seoul Economic Daily于7日以"企业经营权受威胁,该如何应对"为主题举办时事诊断座谈会,与会者主张:"通过培育国内资本市场来培养对抗力量十分紧迫","《间接投资资产运用法》《基金管理运用法》等应顺应这一趋势加以制定"。
与会者还指出"过度的经营权防御机制有可能导致外国资本流出,也可能损害企业的经营效率",并一致认为"重要的是让市场机能正常发挥作用,自然而然地改善企业透明度与治理结构,从而阻断外国投资者对经营权的威胁"。
大韩商工会议所会长朴容晟表示:"对企业家而言最可怕的事,就是有人从外部站出来说'要夺走经营权'","这种情况下企业受到的打击足以让经营无法正常进行,因此不能让攻击经营权比防御经营权更容易",他多次强调这一点,引人注目。
▦百想经济研究院院长郑熙洙=外资背景的主权资产管理对SK发起敌意并购(收购与合并)尝试,Korea Line又成为外资攻击目标,国内企业的经营权防御已进入紧急状态。首先应当梳理一下,导致国内企业经营权受到威胁的最大原因是什么。
▦Mirae Asset Securities社长崔贤万=外国投资者的敌意并购尝试增加,对此的担忧声不断放大,这是事实。经营权受威胁,在亚洲金融危机之前是因为企业透明度低、治理结构不正。由此企业市值相对于资产价值偏小,外国投资者持股增加,经营权威胁随之加大。但金融危机之后、尤其2000年以后,国内企业的透明度与公司治理结构已有相当幅度改善,政府的制度整备也随之跟上。尽管如此,外国投资者对经营权的威胁仍在持续,原因在于国内资本市场培育不足。
▦大韩商工会议所会长朴容晟=对做企业的人来说最可怕的事,就是被要求"一夜之间退位"。出现这种局面,企业家只能把全部精力放在防御经营权上,经营者的生产率必然急剧下降。特别是在我国,经营权威胁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在对方暴露并购意图之前根本无从得知,也无从防御。持股超过5%才需要信息披露,而只要两三个人联手,持股就很容易超过原有大股东。
我认为,经营权威胁加大的原因,根本上在于各项制度把(对企业经营权的)攻击设计得容易,而把防御设计得困难。
▦韩国公正交易委员会副委员长赵学国=首先我想提出一点疑问:来自国内或海外资本的经营权威胁、敌意并购担忧,是否已严重到造成企业经营低效和浪费的程度?外国投资者通过股市进行的间接投资比重在国内上升确是事实,但他们通过对治理结构改善施压来提升企业价值、从而获取投资收益是可能的,敌意并购的可能性则较低。像SK那样股价大幅下跌的情况,攻击经营权的可能性较高,但我认为属于例外。另外,与主权基金的经营权之争对SK治理结构改善所起的作用,也应加以考虑。
▦中央大学教授郑光善=外国投资者对经营权的"挑战与攻击",应与"企业收购"区分看待。在美国,所谓敌意并购是一方发起公开收购、取得51%持股的情形。像这样,同类行业的外国企业或投资者买下国内企业很困难,可能性也低。
但对经营权的"挑战与攻击",可表现为要求改善治理结构、干预董事选任、施压高分红等。这类行为的可能性相当大,而且现在就在发生。
▦会长朴容晟=国内股市市值与美国GE的市值相当。只要动用一点资金,就完全可以把我们经营良好的企业整体拿走,或随意干预经营。遭遇这种情况时,我们需要能够防御的手段。必须做好准备:海外竞争企业完全可以背靠外资基金或养老基金,出手掌控国内主要企业的经营权。认为可能性充分并加以防备,与相反情形之间差别很大。外国投资者绝不会展望5至10年进行长期投资,他们只能专注于赚取短期投资收益、提高分红收益。
▦社长崔贤万=在我看来,目前占据国内股市40%以上的外国投资者,其存在也不容小视。外国投资者虽然分散,但拥有"投资收益最大化"这一共同目标。就这一点而言,外国股东完全可以聚合力量,也可能采取实际行动。
金融危机之后,对外国投资者的分红增加了3倍以上。据了解,在企业对投资犹豫不决的情况下,分红压力实际上正发挥作用。
▦院长郑熙洙=由于防御经营权相对比攻击经营权更难,似乎出现了对外国投资者的逆向歧视争议。出资总额限制制度是引发逆向歧视争议的管制之一,希望就此交流一下。
▦会长朴容晟=既然韩国公正交易委员会和执政党已就出资总额制等推出三年路线图,就现阶段看,修法似已无望。财界诉求未能充分反映,虽感遗憾,但目前只能观望。不过有一点很清楚,出资总额制是只在国内存在、在国外找不到的罕见管制。国外没有的制度只有我国有,而且该制度使经营权防御变得困难,因此才在经营权防御上出现与外国投资者之间的逆向歧视争议。
▦副委员长赵学国=在我看来,财界为防御经营权而要求废除出资总额制,无非是说要动员关联公司来防御经营权。这样做短期或许有助于防御经营权,但会使经营权问题从单个企业扩散到整个集团,反而出现经营权更加脆弱的问题。有所谓出资公司折价,例如SK电讯的大股东SK股份公司的市值,反而小于其所持SK电讯持股的市值。这种情况下整个集团有陷入不良的风险,长期看副作用很多。我认为改善不透明的治理结构对防御经营权更有帮助。从这个角度看,出资总额制有很多有效之处。
▦教授郑光善=外国投资者持有的持股已超过国内股市的40%。对此有很多忧虑,但外国投资者极为分散,因此为对特定企业实施并购而串通的忧虑并不大。不过若在透明度、治理结构等方面存在问题,他们在股东大会上提出异议并联合起来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主权基金、赫墨斯、奥本海默等外资基金最近正在把这类动向具体化。
在这种情况下,制定不偏向任何一方的经营权防御政策并不容易。现实上可采取的政策,我认为在对子公司出资比例达到70%~80%时,承认出资总额管制的例外是可行的。这样既可防止出资总额制成为经营权防御的制约,同时又能使对子公司或关联公司的持股接近100%,引导企业摒弃金字塔型治理结构。
▦副委员长赵学国=郑教授所说的方案,韩国公正交易委员会也略作研究过。在支配关系确定时,或许可以承认出资总额限制的例外,但这时似乎也有副作用。
因为子公司可能通过借款等扩大资产,从而延续循环持股的链条。如此一来,财阀的治理结构终究难以改善。
▦院长郑熙洙=希望政府与财界不要忘记一点:竞争力来自最具韩国特色的模式。美国式、欧洲式在韩国不可能是最高善。与其在外国投资者面前表现良好,不如构建韩式治理结构,反而可能有助于增强竞争力。从这个角度看,具备整体解决方案的韩国财阀若不断提高透明度,就能打造出优秀的韩式模式。
▦社长崔贤万=对国内企业的外国投资者持股上限在1997年放宽至50%,次年外国投资者持股上限事实上取消,资本市场完全自由化。随着对外国资本的管制如此迅速消失,外国投资者对国内上市企业的股票买入得以加速。另一方面,金融危机之后政府半强制性地要求大企业将负债比率降到200%以下,使其财务结构得以相当改善。外国投资者强大的资本实力能在国内资本市场发挥力量的必要充分条件由此形成。
归根结底,不壮大我们的资本市场、不培育国内机构投资者,就无法防御。外国投资者已拥有巨大力量,总得有人拥有防护屏。这不是政府可以人为解决的问题,但应通过制度改善让民间能够承担这一角色。《间接投资资产运用法》《基金管理运用法》等即将修订,我认为没有必要特意限制运用养老基金等的机构投资者行使表决权。国内机构对优质企业大多有可能成为善意的友好股东。
▦院长郑熙洙=希望探讨一下应对外国投资者敌意并购的对策是什么。事实上也不能对外国资本随意管制,因为这可能立刻引发外国资本外流问题。政府的苦恼似乎也在这里。请谈谈如何才能把不仅来自外国投资者、也来自国内投资者的经营权威胁所带来的副作用降到最低。
▦教授郑光善=做得不好就该更换,做得好就该维持经营权,但对做得好的评价也很吝啬。过去参与连带与Samsung Electronics曾在股东大会上进行表决对决,但Samsung Electronics以压倒性优势获胜。这是股东对Samsung Electronics经营层给予的信任。
另外像韩亚银行,因为经营得好,行长金胜猷等经营层持续留任。做得好的情况也应予以评价和称赞,而这种文化尚未扎根,也令人遗憾。
▦会长朴容晟=SK集团最近治理结构改善、透明度提高,是因为市场力量在起作用。这不是财政经济部、韩国公正交易委员会出面就能解决的事,也是做不到的事。与其认为政府能靠管制做成什么,只要让市场力量能够发挥作用,企业治理结构的改善就会自然而然地延续。政府若抱有坚定的市场经济意志,推行让市场力量得以发挥的政策并取消管制,企业家只能努力工作以求获得认可,对经营良好的企业也不可能出现敌意并购尝试。只要让市场的规则与原则得到良好适用,我认为就不会出现因经营权威胁等带来的副作用。
▦社长崔贤万=在欧洲被广泛采用的差别表决权制度,在国内也完全值得充分研究并采用。在美国虽为少数,但也有引入该制度的企业,我国过去实际上也有过给予表决权差别的经验。如前所述,无论外国投资者还是国内投资者,敌意并购在韩国市场都不会大量发生。但经营权受威胁、以及为保护经营权而产生的混乱确实存在。最近投资低迷极为严重,内需景气迟迟无法恢复,这与此类混乱也有关联。
因此为了提振投资和国内企业的长期成长等,我认为应当建立能让经营权得到更多保护的机制与环境。
▦副委员长赵学国=我赞同市场机能必须能够正常发挥的意见。为使对企业透明度及治理结构的评价能够切实进行,政府也会努力。从这一角度看,我认为应加以完善,使信息披露制度真正扎根。培育资本市场是当前最重要的替代方案。300万亿至400万亿韩元的资金因找不到合适投资去处而漂浮。没有地方能妥善运用这些资金而被搁置,这显然是问题。在市场监督功能发展的同时,经营权防御机制也应同步推进,但也不应忽视一点:经营权防御若变得过于容易,经营效率可能下降。
▦院长郑熙洙=我认为政府推行让市场力量正常运作的政策、取消不必要的管制,就是"应对企业经营权威胁方案"的总体性答案。
再加上崔社长强调的"培育本土资本",考虑到外国投资者持股不断扩大的现实,作为"安全阀"确有必要。
最后想补充一点:金融危机之后国内企业自主或半强制地遵循所谓"全球标准",透明度和公司治理结构在一定程度上得到改善,但经营权反而变得相当脆弱。
考虑到企业经营权是长期扩大投资和经济发展的重要因素,我认为对"经营权"而言,攻击比防御过度容易这一点应予弥补。
整理=孙澈记者 runiron@sed.co.kr
摄影=李浩在记者
录入时间:2004-09-08 17: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