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6-06

[松贤专栏] 在美国失败的ES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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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一则报道,称围绕大宇综合机械的出售,韩国政府正在研究引入员工持股制(ESOP)。在讨论是否将这一源自美国的制度原样引入韩国之前,有必要充分了解ESOP在其发源地是以何种宗旨立法的,以及该制度运行至今出现了哪些问题等实情。

ESOP是美国于1974年立法确立的制度。其宗旨是让员工参与企业所有权,从而提高生产率、增强其在市场经济中的影响力,并均衡分配财富。该制度出发点在于,如此便可追求劳动者的价值与尊严以及福祉,并最大化员工的潜能。

美国采用ESOP的公司目前已达1万家,这些公司的工会组织率在4%左右,极低。该制度的优点被认为是:通过对企业主的税制优惠和对员工的激励改善经营,并通过员工持有股票确保友好持股,从而保护公司免受敌意并购(M&A)。从理论上看,对经营者而言可以实现利润最大化并削减包括工资与福利在内的费用,对工会而言可通过持股扩大收入,似乎能同时实现企业内多个相互冲突的目标。

实际上,该制度被用作创业者享受税制优惠、在5至10年间平缓交接经营权的方法。若骤然出售或清算公司,创业者所承担的税负可以减轻。对员工而言,持有公司股票可以安心工作。制度还引入了激励:员工不必用自有资金购买本公司股票,而是先从金融机构借入资金购股,再以公司的分红收益偿还借款。在社会层面,它被视为使所有权趋于平等、兼容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缺陷的理想制度。

然而,ESOP在美国实施30年后被认定为失败的制度。

举几个实例。自1980年起,美国钢铁业因累计亏损而忙于制定生存战略。为削减成本必须减少包括福利费在内的人力成本,同时还要筹措提高国际竞争力所需的设备更新资金。为应对这种局面,引入ESOP被提上讨论,包括伯利恒钢铁在内的许多钢铁公司出于生存战略引入了ESOP。但该制度在美国钢铁公司几乎没有成功。

美国航空业的不景气在9·11恐怖袭击之前就已严重。自1990年起陷入经营危机的联合航空于1994年为削减成本引入了ESOP,员工代表由此占据董事会四分之一席位。尽管按ESOP的性质,员工代表应对经营持被动态度,但在联合航空,工会积极参与经营,并在首席执行官(CEO)的任免上行使发言权。9·11恐怖袭击后,美国民众回避乘坐飞机的现象加剧,美国航空业陷入极度经营困难。在高固定费用、高工资以及旅行减少导致销售下滑的逆境袭来时,表面上看联合航空似乎会比其他航空公司更容易渡过难关。但认为员工既是股东便会配合削减成本与改善经营的预期完全落空,联合航空最终申请破产。

正如伯利恒钢铁与联合航空的案例所示,ESOP起初受到社会关注和积极评价,但结果却以失败告终。从这一过程中我们可以得到几点启示。

第一,ESOP适合员工300人左右、股票未公开的小规模私人公司。因此,难以适用于有工会且股票已公开的大企业。第二,无法解决员工与股东利益相悖的现实问题。经营者、员工与工会之间须建立特别的信任,而这绝非易事。况且现实是,员工虽参与经营,却难以适应新的角色与条件。因此,能否理顺利益相关方之间的关系以承受为生存而削减成本的压力,比什么都重要。

韩国有一个好例子。大韩通运曾在高管与工会委员长以私人财产作担保渡过资金危机、劳动者交回奖金与福利金带头削减成本的情况下,通过模范的劳资关系克服了母公司倒闭带来的危机。与其引入ESOP这类外国制度,更应优先确立经营者与员工同心救活公司、各自忠于本职、相互尊重并彼此补充的关系。有必要牢记,勉强引入在其他国家已失败的制度,恐会招致新的不良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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