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5-09

[松砚专栏]伯利恒钢铁破产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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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利恒钢铁与美国钢铁(现USX)曾二分世界钢铁产业,是引领美国在一战、二战中取得胜利的企业,在40至50年代象征着美国的力量与繁荣。伯利恒在二战期间建造了1000余艘战舰,并制造了包括旧金山金门大桥在内、连接新泽西州与纽约曼哈顿的乔治·华盛顿大桥以及林肯隧道的钢结构,是一家自尊心极强的公司。

该公司在1955年《财富》杂志评选的500强企业中位列第8,若能存续到2004年便可迎来创业100周年。创造出“钢铁的力量就是国力”这一流行语的伯利恒,曾是美国最优秀人才希望入职的公司。然而这家公司自80年代起走向衰落,连续15年亏损,终于在2001年破产。

曾象征美国的公司为何如此黯然破产?直接原因在于无法承受来自韩国、日本、欧盟(EU)、南美等地的外国钢铁以及美国国内中小钢铁企业的价格竞争力。此外,未能适应因科学发展而出现的铝等钢铁替代材料开发等环境变化、在竞争中落败,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但最重要的原因是经营层松懈而傲慢的经营态度,以及完全没有制约这种态度的手段和方法。公司长期经营顺利,经营者便变得傲慢。为防止经营者傲慢,本应有外部董事制度之类的制约装置,而伯利恒没有这种装置,从而招致悲剧。

劳动者过度谋求自身利益这一点也不可忽视。伯利恒劳动者的福利待遇在美国属最高水平,工资自不必说,退休年金和健康保险等也以最优条件尽情享受。然而公司破产后,股东、债权人、经营者乃至劳动者都失去了一切。

过去数十年间,手机、通信卫星、计算机与互联网、基于基因开发的新药、各种电子电气产品等相继问世,极大影响了人类的日常生活。尖端科学创造的文明便利让人类生活更加舒适,延长了人类平均寿命,现代人哪怕缺少其中任何一项都会感到极大不便。这些文明便利之所以可能,是因为有企业活动。它们是企业将产品开发所需的研发、生产与销售等所有相关领域的人力资源和物力资源加以合理配置的成果。

经营学者吉姆·柯林斯曾说,人类最惊人的发明不是技术或商品发明,而是社会性发明,即市场经济原理及由此产生的企业。正因为有企业,技术开发才有可能,企业也发挥了市场经济与民主主义之间的桥梁作用。企业的利润与国富直接相关,通过企业活动就业机会增加,国民用劳动所得购买生活所需。

正如人的寿命延长了却仍难活到100年,企业长寿同样困难。企业长期成功后也难免傲慢、腐败与滥权,最终会像伯利恒钢铁一样破产。《财富》评选的500强企业可谓成功企业。过去50年间登上《财富》500强的企业有1877家,但其中留在2004年500强名单中的仅有71家,占4%。其中延续百年以上《财富》500强地位的企业只有通用电气(GE)和宝洁(P&G)两家。即便在美国这样的发达经济体,企业也难以存续50年以上。

企业长期维持与发展,才有利于经营者、劳动者以及国家和社会。但企业要长久存续,必须付出刻骨之努力。经营者必须具备打造最优产品与服务的使命感、洞察未来的预见力,以及追求不断变革(创新)的决断力。经营透明性是必须遵循的美德。

劳动者群体也应摒弃过度利己主义,以更宏大的眼光和自我牺牲精神为支撑,认识到只有企业发展,劳动者的权益乃至赖以生存的岗位才能得以维持。超过劳动生产率的工资上涨是可能缩短企业寿命的极其危险的信号。政府也应以对市场经济的坚定意志大胆放宽管制,尽最大努力让企业环境自由化。希望主导美国钢铁业90余年的伯利恒钢铁的破产能成为经济界人士的他山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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