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4-15

[投稿] 为花园浇水的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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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今天天气真好。虽然也想去哪里玩玩,但今天我决定不出去玩了。我打算安静地待在家里看看书、看看电视,再和女儿聊聊天,就这样过一天。晚上想一边看开票直播,一边喝一杯烧酒。今天我就想平静地、不,是虔敬地在家度过。我觉得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必须这样。当然,这并不是说出去玩的人就不好。 也许有人会说,今天投票的日子有那么重要吗,一个写诗的人对政治那么关心干什么。但我的想法有些不同。因为我认为,恰恰是诗人应当回望这个时代正在如何流转,并且对它应当如何流转做更多的思考。不过,哥你更清楚,我并不是写那种承载社会思考的诗。 哥,今天早上我给公寓前的花圃浇了水。因为这段时间天太干,花看起来毫无生气,让我心里不好受。投票日是公休日,所以也有这样的乐趣。我在花圃上足足浇了半个多小时的水,期间想了很多事情。也许你会笑说,那块地有多大,竟然要浇半个小时的水。但在并不宽阔的公寓前花圃上浇了半个小时水,我自有我的理由。 我浇的水会浸润树木和花的根,让它们恢复生气。但那些没能遇到根的水,就会渗进泥土深处、渗进泥土深处。也许你会说,那不是白费力气吗。但即便再怎么渗入地下、对树木和花毫无用处,那些水对生活在土里的某个生命体来说,对那个生命体来说,多少也会有所帮助。 我在给花圃浇水时就是这么想的。不只是长在地面上的花和树,还有藏在地下、我们并不知晓的某个生命体,我想这样的生命体也同样珍贵。不该只有长出地面、开花结果让我们欢喜的花和树才幸福,那些生活在地下黑暗处的某些生命体,难道不也应当感受到生活的幸福吗。 哥,上次聊到最后说起了政治,结果我们红了脸。因为哥和我在政治上意见不同。所以说实话,我不愿意和亲近的人谈政治。彼此想法一致还好,想法不同最终就会红脸。 但那天因为红了脸而没说完的话,我想借这篇文字说出来。哥,我不喜欢就照着原样过下去的生活。我写诗的重要原因之一,也是不想就照着原样活下去。如果我对自己所生活的世界感到满足,也许就不会写诗了。因为向往新的世界、与现在不同的世界,我才写诗。我认为不断追求不同,才正是活着的证据。 我期望的世界、应当与现在不同的世界是这样的:那些深藏地下、最终让土壤肥沃、让花开、让果实结成的生命体,正是所有这样的生命体都应当变得幸福。至今为止的政治没能给予这样的幸福,不是吗。我们内心深处太过干枯,不是吗。而且实在有太多人在这个国家、这片土地上,连“幸”字都说不出口,不是吗。我想虔敬地度过选举日,是因为我认为这是一个与此前不同的新世界开启的新日子。 我们一直期待通过选举造就一个新世界,却总是被背叛。但现在,我希望今天我以虔敬之心投票选出的这个国家的国会议员们,能成为向这片干枯又干枯的土地、向这个国家国民内心最深处充分浇水的人。哥!今天你大概投了和我不同的党吧。有时我也会想“怎么会那样?怎么会说那种什么都不懂的话?”,也有过讨厌哥的时候。但是哥,我喜欢你,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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