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2-28

跨越无能与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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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教育学教授劳伦斯·彼得博士提出了"彼得原理":"在等级社会中,随着时间推移,所有职位都倾向于被无法承担相应责任的无能者所占据。工作则由尚未达到无能层次的人来完成。"如果没有足够的时间达到无能层次,或者层级不够多,那么即使到达该等级社会的顶端,也能保持胜任能力。然而这些有能力的人转入其他等级社会——例如最高经营者或学者转身成为政治人物或官僚——往往会达到在此前的等级社会中无法到达的无能层次。 所谓专家中,实际上达到无能层次的人也不少,因而把事情办坏的情形屡见不鲜。抵达无能终点站的人所表现出的症状多种多样。在作为家庭主妇已达到无能层次的太太们中间,"电话爱好症"频频出现;而最高经营者则常常出现"真正理解我的人一个也没有"之类的自怜症状。

彼得还主张,进入壁垒设置得越早,组织社会的效率就越高。这是在评价以大学入学考试为唯一进入壁垒的韩国教育制度或国家考试制度时值得考虑的富有洞察力的观察。此外他还提出,如果能把组织划分为领导层与成员层,并能从外部引进新人进入领导层,那么各层中达到无能境地的人数就会最小化,因此可以维持比无阶级社会或平等主义社会更高的效率。这虽难以原封不动地套用于平等意识占主导的韩国社会,但其含义值得玩味。总之,令人担忧的是,韩国社会的重要位置是否被太多已达到无能层次的人所占据。因为即使汇聚最优秀的人才、竭尽全力也难以应对的全球化时代的无限竞争,我们没有余裕用不达标准的人才去应付。

另一方面,在韩国动荡时期担任驻韩美国大使馆文化参赞的格雷戈里·亨德森,在1968年出版的《漩涡中的韩国政治》中,把以同质性和中央集中性为特征的韩国社会定义为在个人、家庭、派阀与中央权力之间不存在中间集团的大众社会。他认为,在同质性强、价值观、宗教观、意识形态分裂或政策差异实际上并不存在的韩国社会,政治集团的形成与其说是追求利益或理念,不如说彻底是作为接近统治权力的手段。其结果是,韩国政治的面貌变得像一个为独占中央权力而使社会全部能量涌向中央的强大漩涡(vortex)。据此他分析认为,韩国政治呈现党派性、以个人为中心、机会主义倾向,缺乏理性妥协的基础,热衷于把本派成员送入国会、政党及权力机构的地位争夺战,核心活动内容不在议题而在权力,特色是斗争而非妥协与让步。他认为韩国的问题在于经验的同质性、中央集权化及统一性,因此建议通过多元社会与分权化推进政治改革。他的观察与分析在35年后的今天看来依然有效。

随着IMF外汇危机引发的既有经济运行体系崩溃,政治、社会领域也能察觉到重大变化。未获主流集团支持的总统接连当选,中央权力的强力控制力正被国际金融机构、市民团体、工会、地方自治团体等蚕食,N世代开始走上前台。作为对政治腐败的社会批判的结果,在此前体制下不可能登场的人士正被推举为主要政党的代表。国政重点也正转向地区均衡发展。然而,对于这些变化的终点站将在何处,需要严格的省思。仅做到这个程度,就能在10年内实现国民收入2万美元、成为东北亚的中心国家吗?远远不够。世界并非那么容易对付。当下正是需要与文明史级大变化相称的思维大转变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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