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2-20

三把雨伞登道峰山女性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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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7/19(周六) 上午:雨/下午:转晴 崔局长、李局长、本人

牛耳洞售票处(7:20)? 牛耳岩(8:10)? 岔路口(8:20)? 五峰药泉(8:30)? 五峰(8:55)? 女性峰(9:20-30)? 松楸游园地(11:20) 用餐(11:40-12:00)? 松楸北山脊入口(12:10)- 赐牌山(14:20-33)? 回龙寺石窟庵(15:45)- 回龙站(16:30)

我可不是登山发烧友!

前一天我和李局长商量好,说下雨就别去了,可崔局长却不管不顾。他说那种程度的雨对走山路没什么影响。是我们先开口求人家陪我们玩的,所以也没法硬说去不了。要是那样,下次他连话都不会搭了。两人吃午饭时谋划的小算盘落了空,我只能自己憋着。说实话,我登山经验不多,像今年6月在大青峰那样中途遇雨还罢了,明知下雨还要上山,我还没到那种发烧友的程度。

* * *

不想出门的早晨

闹钟响了(5:20),起来看窗外,雨没下。本想以下雨为借口彻底放弃的……无奈只好把一瓶矿泉水、冲锋衣等零零碎碎塞进背包,拿上一把伞出了门。天空被随时要倾泻而下的乌云压得满满的。上了地铁(6:10),几乎没人。过汉江时,看到低低压下来的浓雾,心里更烦。在忠武路换乘,为坐公交走出弥阿站时,雨点落了下来。路过的人似乎都在看我。好像在背后嘲笑我:下着雨还穿这么一身寒酸的登山装。在牛耳洞6路终点站下车(7:10),朝桥那边转过去,就见崔局长一身短袖短裤,李局长披着雨衣站着。我说得吃点东西,他催我快去买点面包来。

崔局长是把北汉山和道峰山当后山一样常来常往的人。所以对登山路和周边的故事知道得很多。来这儿之前,他还说这一带是圆佛教所有,早早就买下来了,可我第一次走这条路,完全没概念。

沿着牛耳售票处旁的路

雨一滴一滴不停落下,小溪谷里昨夜的雨水白花花地流下来。茎带微红的常见绣球绦木不断挡路。没做准备活动,一开始坡就有点陡,很吃力。想着雨大概也不会下大,雨衣又累赘,我便撑开了伞。李局长也已脱掉雨衣,撑起了伞。

三把伞

排成一列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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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伞、黑伞,又一把蓝伞

穿过无路的岩石缝

三把伞

喘着粗气往上走。

小时候唱的《三把伞》童谣,竟会在我这里变成这样的歌词,谁能梦到呢。

他指给我看两处好地方,说拆除之前那里有岩石,是巫婆的风水宝地。不过眼下那并不是能让我们避雨的地方。爬上一道小山脊,在伞下吃了一块面包、喝了一口水,稍稍平复了一开始陡坡爬上来的急促呼吸。(7:50)

又爬了好一阵相似的岩石路,在视野开阔的岩石上停下。(8:10) 风太大,便挪到岩石旁侧坐下。白云沿着牛耳岭山谷稀稀落落地朝牛耳洞方向疾驰。正面略微抬头可见之处,是北汉山北端的灵峰(靈/永峰:604m)。在这里成了山的人有80多位。所以用的是英灵的“靈”字,或者取永远安息之意用“永”字——这是崔局长的解释。还说这里有文人、第一代登山家李殷相先生的碑文。因为他走过很多山,山中碑文多出自他的笔下。崔局长很会找道峰山和北汉山的观景点。

牛耳岩周边的岩石

又起身了。这回出现了像路的路。喘着气跟了好一阵,到了去牛耳岩的路,标牌上写着险路、劝勿前往。下着雨,本以为他会选一小段绕行的路,结果又选了抓绳攀岩、勉强从石缝中通过的路。拿着伞还带着登山杖,实在累赘。爬上最后一段险岩,便看见今年4月从神仙台来牛耳岩时见过的牌子“危险区域”。来过一次,倒觉亲切。四周因浓重云雾,完全无景可望。就连旁边的铁梯上看去,那雄伟的牛耳岩也太模糊,不如说看不见。

走过牛耳岩的岩脊地带,他还指给我看男女性器近在咫尺相对的样子。若我一人,肯定就擦身而过了。若说是彼此为了近身缠斗而在调整呼吸,这形容算贴切吗。为了刻在脑子里,我抬头看了好一会儿。穿过了由两块岩石构成的门,一窄一宽两道。我这才知道,牛耳岩周边的景观和危险程度都不简单。下着雨,更让人不安。

五峰在云雾中

我们舍弃道峰主山脊,转向西面的五峰。到五峰,我也记得2001年深秋去过。崔局长补充说,现在走的这条路杜鹃多、红叶也好、清幽,适合散步。下到据说常年有水的深深五峰溪谷,水量相当大。处处形成瀑布。水再涨一点,溪谷似乎就要断路了。爬到五峰药泉(8:30),一位登山客正往三个塑料瓶里灌水。我心里想“这位也疯了”,这样的雨里也跑到这儿来。崔局长说这药泉水好,提议各喝一口,那人却生硬地说现在这是雨水。

喝了一口水,冲上山脊,西北风吹得好像随时要把我掀走。并没有台风预报,难道说雨总和风一起走?左脚登山鞋里已经水声咯吱。迎着那风雨,沿南侧山脊爬上了五峰(8:50)。云雾说是什么都不给看。连站着都费劲。只能在脑海里浮起上次来时看到的样子。别无办法,连歇都没歇就朝女性峰迈步。从这里起是第一次走。路上没有岩石,近似平地,好走一些,但路上处处积水,右脚现在也湿答答了。风雨依旧。

女性峰的写实感

9:20-30/ 名叫女性峰的白花花岩石出现在眼前。被人摸蹭得太多,格外发白。听名字,我还以为是哪位美人的侧影。其实这是把女子最隐秘之处、而且是大大张开的样子,赤裸裸地雕刻出来了。怎么能如此写实。若是哪位知名雕塑家这样做,定是要闹翻天的作品。低俗啊、变态啊、这算什么作品啊,女性们会动用一切说辞闹起来,最终大概也顶不住压力而撤掉。要是不撤,那位雕塑家家门口恐怕常有示威队扎营。至少也得有个单人示威者。可这是自然经过千万年造出来的,似乎没有一位女性举旗反对。相反,面对那写实的雕刻,恐怕只会连声惊叹“怎么会这样”。那儿要是没有松树行不行?只要岩石有缝就扎根的松树。在这件作品里,这一棵松树让女性的隐秘之处更加逼真。价值百万美元。仿佛在说“气不足的男人们,来这里把阴气全部带走吧”。一座女性峰似乎以五座男性峰[五峰]为近邻伙伴,可五峰隐藏的模样却看不见。

说实话我还想多待一会儿接接气,可风雨不肯允许。它说天好时再来接气吧。不知何时再来……崔局长干脆一路滑着下来。又饿又一路上来得晕头转向,在这里至少躲躲风,便在岩石下坐了一会儿。李局长拿出说是急冻过、现在还没化的柿子。凉得牙都要掉了。吃下两个,才觉得活过来些。明明饿了却没处可歇,不就只能一路跑下来吗。

雨中登山的味道

从这里起是下松楸的路。沿着窄路走着,遇到三男两女一行中年人。说是从松楸上来的。说别人肯定会说他们是疯子。我问“难道不觉得自己疯了吗”。大家都笑了。接着一位说“我们是疯了,你们是丢了魂的人”。说实话我也这么想,虽然遇到的人不多,但每遇一个都会再看一眼他的脸。

不过淋着雨走也有别样的味道。首先,不下雨的话就是烈日,这多凉快啊。人少清静……树和草也说被雨挠得脸痒舒服,被风吹得跳舞心情好。都是一副格外明净的样子。说正是雨季才能见这样的雨,烈日下它们自己也很吃力。而且这也是学习突遇下雨如何应对的机会。因为是下了决心出来的,并没什么特别的……但知道了下雨时风会更劲,而且尽可能来说雨衣比伞好。尤其攀岩多的时候,雨衣更合适。

回望女性峰

如今雨停了,下来时风也息了。回头一看,云隙之间可见女性峰。陡然而上的岩石被树木环抱,像燃烧一样气势充沛。那样的气,大概足以应付住在首尔的所有男人。水雾在山谷各处升腾。古话说龙升天时,是不是就乘着更浓一些的这种水雾上去的?

崔局长以其特有的非路之路引路,下来好一阵,出现了水田。正如李局长所说,“绿野”。白鹭成对,悠闲地从这棵松树飞到那棵树。乌鸦、喜鹊的叫声在头顶喧闹。路边带微红花穗的珍珠绣线菊到处开着花。是太过悠闲的山脚。到了松楸售票处,花坛里漂亮的红花映入眼帘,一问,售票处的大姐说是“红花”。我听说过红花籽对“骨质疏松”好。

还不到11点Bando C&S。他提议去中餐馆各吃一碗好吃的炸酱面。就这样结束登山似乎还早,总觉得留有遗憾,崔局长便提议要不要上赐牌山。两人都二话不说OK。上一次山就想玩上一整天,这是我平日的想法。每天住在首尔市中心,好不容易出来了,却没有一个理由要赶紧再钻回去——这是我对登山的一贯主张。沿着汇聚了溪谷之水、水势浩大的谷陵川走,在立着“松楸溪谷入口”指示塔的路对面,进了炸酱面馆“振兴馆”。(11:40-12:00) 崔局长说他也是听熟人说的,第一次来。真的很好吃。上午的登山,在雨中、云雾中、迎着风,从牛耳洞到松楸,4小时收尾。

向赐牌山

现在把伞收起来了。沿谷陵川往回走,进了山脚。我们通往赐牌山的入口地图上没有。今年4月因崔局长临时变卦,本想上这座赐牌山却放弃了。没想到的今天算是奖励。不,这座赐牌山似乎才是今天真正的登山。像石桌斜着横放一样的山峰。认识这座山峰,也是去年春天爬水落山的时候。

这里完全没有路标。看地图是松楸北山脊。爬了十多分钟,出现一块可歇脚的岩石。(12:25) 是女性峰的另一副模样。只有331m,却显得相当高,突兀而出。仿佛一头带鬃的雄狮适度伏在地上,发现了远处的猎物。只要瞄准就要扑上去的样子。从这模样里也能看见女性峰的气。

过了十多分钟,空地边上黄色的黄花菜亲切地迎接。比花坛里颜色浑浊的重瓣黄花菜好看得多。再走5分钟,有座输电塔,崔局长说周围原本只有黄土,不知何时草已很多。他想说的是,就这么放着,种子也会飞来,把面貌改成这样。

这回绳索被挂到了岩石上方,没法直接爬,便绕来绕去把我们引到一块大平岩。崔局长说这是赐牌山周边视野最好、最凉快的四块平岩之一,他闲了就上来歇着。北面赐牌山顶清晰入眼,南面紫云峰和女性峰一直在视野里。松楸溪谷里水流下来白花花的,很清楚。风依旧很大。我们脱下泡透水的登山鞋,吃着崔局长削好装在饭盒里带来的甜瓜,嘴上享了口福。两位把背贴在柔和的岩石上试了试。

下雨天是蘑菇的盛宴(?)

又起身了。雨中走山路,有一样格外显眼。蘑菇的样子。仿佛它们在办宴会。一下雨就像弹簧一样弹出来。路边各种蘑菇都能看到。从锅盖那么大的到豆粒那么小的。样子有伞形、平圆盘形、翻过来的烤盘形。颜色从白到黄、红、蓝都有。冒出来的样子,落叶压得严实,看着钻不透,却像电影里飞艇腾起一样,不费力地钻出来直挺挺立着。看来下雨对蘑菇也是发挥生命力的绝好机会。所以说,有生命的一切都是美的。其实最近连看似没有生命的石头也开始显得美了。

过了一个鞍部,这回他把我们带到一处地方:后面有比房子还大的岩石挡住部分雨,前面是平坦的平岩。(13:53-14:05) 下面是悬崖。方向感失掉了,不知是哪儿,但前面就是山脊。看岩石上被水流冲出好几道沟,想来岁月不浅。又坐下歇了会儿屁股。李局长说“一片树叶里有一个宇宙”,进入了极为深奥的哲学。说实话听了李局长的话,确是有道理。

又出来朝山顶走。现在从议政府方向上来的人一两个地出现了。炮台山脊、圆觉寺、安谷等路标也能看到。从这里起像是正规的登山路了。赐牌山右侧,一块像斗笠的大岩石孤零零地架在上面,映入眼中。

赐牌山顶的岩盘超出我的想象

终于到赐牌山顶(552m)。(14:20-33) 是宽宽阔阔的两级岩盘。如果说紫云峰、万丈峰、神仙峰是以垂直表现自己,赐牌山则是以水平展露自己的模样。其实想到耶稣在山上讲道的说法,大概得是这样高度的山上这样宽阔的岩盘才行吧。这上下两层的顶上岩盘,足以容纳数百人。下面那块岩石沟槽很深。过去老人们说岩石大,就说像房子那么大,可这块岩盘,说能成一个村子,恐怕更好理解。纵走的登山者两男一女一行,在避难所把背包装得满满的离开了。指示牌上标出了周边的道峰山,但因云雾看不到。我失了方向感,明明标的是南面山脚,却总觉得标的是北面。风果然很大。我也把背包甩下,躺了下来。像棉毯一样柔软。浩然之气不正该在这种地方培养吗——赐牌山改变了我远远看它时的想法。

常在岩石边缘容易见到的岩生马齿牡丹,这里也一簇簇开着。这种景天科的野花,茎与马齿牡丹相同,花像小小的黄星。雨后加上开在宽阔岩盘旁边,今天的岩生马齿牡丹格外突出、漂亮。

一天里看得太多、想知道得太多,山神会发怒的。下来时一滑,手和胳膊在岩石上擦了一点。是太贪心才这样吗?!人们一个两个地上来。我们又紧紧跟着崔局长。现在该主要是下坡了吧。经过修得很好的登山路时,他指给我们看“胶鞋岩”。(14:49)

高层公寓林越过回龙溪谷尽收眼底

又一次在平岩上落座。(15:10-20) 这里也是崔局长爱来的地方之一。已有七八人的一行像包了场一样坐着。位于回龙山脊与凡谷山脊之间。远处原野上最近盖起的高层公寓密密麻麻,回龙谷里回龙寺近在眼前。通往留有金九先生足迹的回龙寺石窟庵、由两块岩石构成的不二门,模样很有意思。一位登山客说像两头野猪在接吻。真是这样。不过我再添一句。左边的雄猪尖尖的嘴显得更主动,右边的雌猪脑袋有点迟疑。立得绝妙。沿这道山脊往左,岩石模样相当不错的山峰也有两座。最后清仓,拿出了甜瓜和巧克力糯米派。

金九先生的痕迹在回龙寺石窟庵

现在说是朝回龙站下回龙谷。同样沿着无路的溪谷下去,便是回龙寺石窟庵没有路的后门。从右边极乐殿和左边山神阁之间往下走,花坛里可见紫色绣球、像小米一样的白色唐松草、白色忍冬。进到院子里,厚重的岩石上阴刻着白凡金九“戊子仲秋游此”(戊子年8月在此游玩)的10个汉字。据说是得了先生的亲笔,1949年刻上去的。里面是先生曾短暂住过的地方,要上台阶,两扇门也是石头做的,如今成了名为石窟庵的庵堂。

顺那条水泥铺的路往下走,溪水流淌的声音和男高音般蝉的合唱,让人联想到雄壮的夏日交响乐。

经过售票处时,一棵开满白花的古树映入眼中。据说410年、25m高的槐树。与海美邑城的那棵槐树不同,这棵一副作为村庄守护树深受爱护的样子。花也很绚丽。到回龙站的小酒馆(16:20),就着泡菜饼喝了一杯浊酒,回到家是19点。是一次意外的登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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