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2-19

挂榜山与正东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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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3年2月8—9日。不住宿两日游 江南站(23:10)——正东津站(3:40) 安仁津三岔路(1:00)——良才(6:30)。

登山路线 正东津(8:00)——183高地——堂屋——挂日岭——挂榜山(10:20)——三友峰——安仁津三岔路(12:00)(共8公里)

早上6点,金河英队长把睡熟的会员们叫醒。他通知行程:先在沙滩上散步,然后吃早饭,7点22分迎接日出,8点开始登挂榜山(挂榜山:339米)。

正东津与《沙漏》

据说,1994年7月开播的SBS电视剧《沙漏》中,可怜的惠琳(高贤贞)以松树为背景、在海边站台等火车的身影深深刻进观众脑海,此后这座车站便出了名。

正东津之名,源于朝鲜时代它位于光化门正东方的渡口。若从这里一直向东横穿东海,便是日本西海岸的新潟港;越过太平洋,则是美国西岸的旧金山。若当初把名字起在这两个港口之一,如今会怎样呢?我不禁妄想,或许我们韩民族早就把那里变成了租借地。

柴油机车配合日出时刻,不停地吐出成群的游客。这里曾是煤矿地带,当年运煤的货车恐怕也没有这么频繁。

为了看无穷涌来又碎裂的波浪和日出,游客云集,站在沙滩上等待。我也和金哲承社长、金富庆室长一起,用清爽的明太鱼汤填饱肚子后加入其中。

南侧突出于海岸的高丘上,灯火通明的豪华客轮与帆船像兄弟般一前一后立着,仿佛马上就要滑进海里。用数码相机拍了一张。据说那是为营造海边气氛而建成船形的住宿设施。在淡淡的暗色中与大海配合得天衣无缝。其后还有新村号列车的造型,再加上安仁津一侧山脚下的飞机,陆、海、空的设施算是齐备了。

正如金队长所说,先泛红的不是正南,而是东南方。天气不算冷,还算待得住,只是不知是云还是海雾,挡住了地平线。也就是说,太阳只能从云层上方升起。

金社长说,这种景致一个人来时常能看得清楚,和别人一起来就难看到。大概是说想让人看反而看不成。他说还是先回车上吧。

站内的“沙漏松”周围围了一道连膝盖都不到的栅栏,意思是别随意靠近。它和站内其他松树没什么不同,只因电视剧中的一个场景抬高了正东津的地价,立了头功,才被定为保护树木。谁知道这棵30年树龄的松树几百年后,会不会比俗离山的正二品还高一级,成为国务总理(正一品)呢。正如几乎没人想到卢武铉会当总统一样。

正 东 津

辛 奉 承

朋友啊

正东方

向正东津

那升起的雄伟

朝阳,你可曾看见

从宏大的祈愿

到微小的心愿

洗净我们一切烦恼的

那燃烧的太初阳光

与之相对而立的喜悦,你可曾懂得

朋友啊

明亮的渡口

向正东津

涌来的那碧蓝波涛

拍打亿劫的

声音,你可曾听见

凄然的身姿

热烈挣扎的舞动

相对凝望的这份欢喜

便是我们活着的意义

朋友啊,你可真的知道

* * *

剧作家辛奉承所作的这首诗,被刻在线条柔和的花岗岩上,

立于站内站台的草坪上。这是一首适合站在这海边、

望着茫茫东海而沉思的诗。

往巴士方向走时停下回望,只见通红滚圆的太阳在云层上方灼灼燃烧,有力地升起。足以让观看的人激动。就算没有剧作家辛先生的诗,任何人也都能轻易感受到。

举家而来的人不少,但主流是年轻人。放烟花爆竹的年轻人,以大海为背景嬉闹按快门的年轻人。年轻人最爱选的旅行地——这说法真有实感。所以我也是年轻人。

这里和复杂的首尔某个角落没什么不同。住宿设施、饭馆、路边摊、练歌房,游客可能要找的一应俱全。连算命馆都挤在中间,像路边摊一样占了位置。进白沙滩前迎接凌晨客人的路边摊上写的文字也很有趣。“蛤蜊夫人动春心了。”这是压卷之作。“着火的烤蛤蜊。”只能算遗憾奖。白沙滩边也排满了规格完全相同的路边摊。

变成盆景的海松

信了金队长说雪会深到陷脚的话,我全副武装,连第一次用的雪套(护腿)都绑上,加入了队伍。周五花了半百万买了冬季登山服穿来,满心以为能派上大用场。除了我们这队,似乎没有游客直接上山。

刚进山,两只喜鹊“嘎嘎”地欢迎我们。(8:00)和寻常的后山没什么区别,本该冻硬的泥土却泥泞不堪。预感有些不对。不知何时,奇怪地低于我身高的海松连成一片群落,一直延续。看树干年纪不小,却像是不假人工、自己想变成盆景的样子。总之它们让人尝到了高山上被强劲风雪折磨过的树木的味道。去年秋天红透的、比樱桃还小的圆形藤果也随处可见。名字不知道。总会有知道的一天吧。昨天天气暖和,积在枝上的雪融化落下,树下的雪地像得过天花一样坑坑洼洼。

李会长(单人队会长)说得脱一层,把背包放下。我也觉得正是时候,像蛇脱皮一样把三层中的一层脱下装进包里。

在几棵高大松树立着的空地上,先头队伍在等候。像从前里门洞大成煤球厂的胡同一样,黑色的泥土裸露着。在电视剧《沙漏》出现之前,这里曾是煤矿地区,痕迹至今犹存。从这里开始,黑土在雪下被踩了好长一段。

水墨山水画

沿山脊向西大概爬了一段。视野开阔的南面,群山层层叠叠地出现。宛如用水墨画成的真景山水画。高低柔和的山脊上,树木清晰勾出的灰色轮廓;斜坡上以白雪为背景嵌着的树木,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朝鲜时代画家的山水画。

赤杨群落

眼前忽然出现的一大片赤杨群落也别有特色。小小的球果串串挂在光秃纤细的枝条上。生怕错过,言英天使以它们为背景站好,善姬按下快门。李会长却打出一记KO拳:这是从前做水土保持工程时大量栽种的,如今看来是没用的树。幸好这话是来的路上在车里说的,若是走过它们身旁时说,它们会多伤心。其实它们想必早已直接间接听过无数这种话……

可它们还是要人看看自己的窈窕。就是那紧闭着的球果。“秋天无数登山客经过时,那些咧着大口的松树球果能比吗?”这有什么好自夸的。顶在球果上的雪染成淡黄色的水滴到树下,看上去就像路过的某些同胞(?)在积雪上失礼了一般。(金亨春语)

跳过二月的三月末天气

季节仿佛已经来到三月末。连没有生命的石头都饱含春意,好像马上就要冒出本不存在的新芽;还没完全抖落去年秋天褐色残叶的橡树上,冬芽鼓鼓的。再过几天就要绽开的样子。昨天没能抖落积雪、位置稍高的松树,从清早开始就在我们经过的头顶上,像树叶被风吹响一样落下雪和水。旁边的雪地上被砸出无数迷你火山口。

这里怎会有座堂屋

一棵看上去有几百年的槐树(?)古木斜立在左侧,直直俯视着路过的登山客。距正东津3.4公里处。看到用过的各色长布挂在树上,便知堂屋近了。大概是巫师们在此祈求神气降临的地方。绕过山腰,果然很快出现堂屋。唯一的侧门紧闭,一座没有围墙、如废墟般立着的水泥窝棚,让路过的登山客停了一下脚。侧墙上挂着旧的捐款匾额。李会长轻松地把乙未年换算成公历。我们熟知的乙未事变(明成皇后被害之年)是1895年,每60年一轮,算来便是1955年。看起来不像寺庙办的大佛事,却把捐款人和捐款金额都一一用毛笔写在简陋的木板上。其实这里似乎并不像太白山那样是该有堂屋的山。对登山客而言,它看来只有路标的意义。从这里往左(西)下去,会到东海高速公路穿过的隧道上方花飞岭,过了路便是青鹤山(337米)。到青鹤山2.5公里。

搁浅的朝鲜侦察潜艇让挂榜山一夜之间……

其实挂榜山之所以引来世人注目,是因为1996年9月18日,25名武装人员乘潜艇南下,把侦察组送到这山下,潜艇却紧贴海岸倒退时搁浅而暴露。“往后倒也磕破鼻子”这句俗语,似乎就是因为这种家伙才有的。凌晨1点因一名出租车司机报案而开始追踪,当天在旁边的青鹤山发现11人用枪自杀,1人被捕;到11月5日最后2名侦察员被击毙为止,我方也因包括误射在内损失了17条性命。次年江陵市政府登山队以“安保体验路”之名,在这里开辟了两条登山路线。当时打捞上来的潜艇陈列在洛伽寺下方,是到此游客的必去之处。当然,我们不是游客。

据说如今正东津与挂榜山已成一个套餐,为当地江东面的旅游带来了协同效应。

一侧的雪融化后泥泞不堪,西北侧的路上雪却无一例外被踩实,必须小心。贤龙时不时滑倒。

到了有长椅的地方,金社长让我们往海边方向稍稍走下去看看。这是第一次能看到海岸和远处大海的地方。近岸因沙子而泛白,水深处则转为靛蓝。若有小船或游艇悠闲漂着就锦上添花了……拖着无动力驳船的船,和另一艘看似货船的船,不断向后甩开白色鬃毛般的浪花,像互相回避一样交错而过。用数码相机拍了一张。

可爱的小学生贤龙以路标为背景,把在这里认下的“妈妈爸爸”一左一右拉到镜头前,笑成一朵花。真是个爱撒娇的孩子。在只想守着电视或电脑的年纪,却独自跟着登山队跑,可不寻常。所以金室长给他取了个绰号叫“独立军”。

从堂屋上行约0.9公里,便到四岔路口挂日岭。1996年9月18日,我军追击潜艇派来的南派侦察员,在这里击杀了一人。如今只剩一个浅浅的防空壕,里面做了枪架以便精确瞄准,再无任何诉说那一天的痕迹。当时想必是相当令人窒息的瞬间……从这里往右(东)下山约1公里,7号国道边有6·25南侵事迹碑,过了路便是灯明海水浴场。

沿小径在雪中上行,会出现通往山顶的水泥路。像清溪山顶的军事设施一样,这里的山顶也被军方和移动通信公司的收发信塔占据。339米的挂榜山顶。据说这名字来自朝鲜时代把科举及第者的名字写在大卷轴上,贴在这里公告众人;可我不禁想,这里能有多少科举及第的人,又有多少人来看呢。而且偏偏在这么高的山上……看来得编出个有说服力的故事才好。

灯明洛伽寺

沿着积雪的水泥路下去,当地名寺灯明洛伽寺就坐落在半山腰,据说照看着陆地与大海。沿水泥路往上走,再从右侧上铁阶、绕过山腰,便听见木鱼声与僧人的念佛声从扬声器里传出,声音时粗时细,像从前“美国之音”的短波广播。当然内容听不懂。

据说新罗善德女王时慈藏律师在此建寺,称水多寺;毁于战火后,高丽时重建,名为灯明寺。如今的洛伽寺之名是1956年重建时所取,看来今后会大有发展。

从名字里我们能感受到观世音菩萨的气息。佛陀的本来“主武器”是“慈悲”。在菩萨一级中,慈悲的化身便是观世音。相传他住在印度南方海中岛上的补陀洛伽山。因此可知,束草的洛山寺和这里的洛伽寺都源自补陀洛伽山,这也就意味着供奉观世音菩萨。慈悲的化身观世音菩萨只要祈求便常能应愿,是韩国佛教徒中人气最高的菩萨。母亲为儿女祈求考上大学时,也多是在这位观世音菩萨面前。因为不像佛陀那样至尊,搭话也方便。

不过这座寺有两座主法堂。上面是大雄殿,下面是极乐殿。大雄殿供奉曾来到此世的释迦牟尼,他是要把这世界变成佛国净土的人;极乐殿供的是阿弥陀佛,属过去佛。阿弥陀佛是在释迦牟尼之前数十亿劫,住在西方净土极乐世界、要引导世人前往那里的佛。前往只有极致欢乐的国度极乐世界……

这意味着供奉了在我国人信仰排名中位居一、二的释迦佛与阿弥陀佛,以及人气第一的观世音菩萨;那么来正东津的游客只要稍有佛心,口袋恐怕就保不住了。只是我没进去过,无法确认这三位佛、菩萨。

三友峰

从挂榜山走0.7公里、约15分钟便到三友峰。东北方向上,安仁津防波堤以及大海一览无余;左侧是东海高速公路,北面江陵尽收眼底。仿佛十年积郁一扫而空。只是雾还没散,远海没有地平线,天与海分不清。看着清澈,真想知道是否如这里所见般没有污染。想到凌晨远处地平线上灯火不多,说明渔船并不多。

从这座山峰往坡度稍陡的东侧下去,就正好碰上朝鲜潜艇的渗透地点。但我们把脚步转向安仁津一侧。因为朝北,雪仍被踩实,得小心。这次的落脚处是有块空地、边上立着亭子的地方。挂着一条横幅,写着滑翔伞俱乐部请勿乱扔垃圾。

可刚要进院子,雪球就乱飞过来。从杨平来的元贞熙、李会长等人做了许多雪球,说是祝贺新年,朝来的人扔。晚到的人都受了这场雪的洗礼。稍稍喝了点水,拿出带来的东西填了填肚子。时间刚过11点。从这里看,那架没必要存在的飞机就在山脚下。就是最初说的那架飞机。

随后径直朝安仁津走。怕在雪上滑倒,装上了冰爪。事故往往出在最后放松警惕的时候。一路顺利走到这里,若摔一跤把腰扭了,岂不是比不来还糟。于是平安抵达目的地海边。差一点到12点。早下来的成员已经点起炉子,用泡面等填肚子了。

我们也进了便利店,用带来的紫菜包饭和杯面收了尾。路边下方有柴油机车经过。

1点准时朝首尔出发。为上高速经过江陵时,去年夏天台风和暴雨肆虐留下的伤痕仍处处可见。以集装箱当临时住所的地方,村子消失的地方,水田旱地变成沙地的地方。因山体滑坡被冲刷的一处处山脚。得快点修复啊……这是自然教给我们的:人必须永远谦卑。

新修的岭东高速公路都从哪里穿过,已难以辨认。动不动就在隧道里飞驰。这周六要去的仙子岭,金会长路过时指给我看,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大概是出发时间合适,把安养队在军浦放下后到良才站,是6点30分。

本月最后一个周日要去杨平清溪山办始山祭登山。据说饭菜要做得好吃,猪头也要挑笑得好看的,以此祈愿今年。希望多来些会员,似乎是会长团和成员们共同的想法。

平安归来,非常高兴。感谢所有同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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