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根本上改善大学等教育体系,解决失业问题` Seoul Economic Daily于27日在首尔光化门总部举行了有关青年失业问题的座谈会。当天与会者主张:“大学应积极培养符合企业需求的人才”,“为此需要全面检视大学教育体系,包括大幅强化职业教育。”
与会者还表示:“政府应停止通过民营企业或国有企业实施实习制等仅属权宜之计的失业对策,从根本上解决教育等问题”,同时补充说:“应积极扶植陷入困境的中小企业,发展产业,提高就业吸纳能力。”
▲主持人=青年失业正成为严重的社会问题。首先希望讨论导致青年失业的原因是什么,以及它对经济的影响是什么。
▲李委员长=我认为韩国失业问题的本质不在于岗位数量,而在于质量。失业问题存在,但另一方面又因劳动力不足而雇用外籍人员、招不到生产岗工人,出现岗位短缺的状况。出现了自身资格与能力无法与职业相匹配的“供需错配”现象。这反过来说,是因为韩国在高速增长中收入上升,对高等教育的需求随之提高。由此与过去相比,硕士、博士学位持有者爆发式增加。硕士学位持有者所受到的社会待遇,大致相当于70年代的学士。再加上不去国内大学,而集中前往外国名牌大学早期留学等,学历通胀日益严重。
不过有必要探究这种学历通胀对国家社会究竟有多大负面影响。上世纪50年代也曾说学历通胀是社会浪费,但结果对60年代有所帮助。若60~70年代高速增长期没有大学生,就很难支撑高速增长。如今看来,虽说80~90年代进行了过度的教育投资,虽不能准确断言,但预计在21世纪韩国迅速成长为知识型社会的过程中会发挥相当大的作用。
▲朴会长=从供给方面看,我认为造成高学历失业者的责任完全在大学。本应培养企业需要的大学生,但我们的大学做不到。企业对英语的需求绝对很大,学校却继续教授并不需要的德语、法语,连最起码的基础都不具备。现在正是大学应积极开展职业培训、满足企业需求的时候。对印度的IT专业人才,美国愿意支付四年薪水、出钱把人带走,而我们的学生能做到吗?大学需要通过调整院系招生名额等作出很多改变,但由于校方的既得利益,失业者仍在不断被大量制造出来。
从青年的角度看,应降低期待。现在即便在班上排最后一名也能上到高中,其中90%都在上大学。个人能力没有被考虑。即便如此,也没人说自己是因为能力不足而落选的。
政府以失业对策为名增加实习人数、增加公务员岗位也是问题。即使痛苦,政府也应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马上指示民营企业增加实习生或增加公务员岗位来解决,只是权宜之计。这样做只会让同样的问题不断重演。
▲金前部长=我国25岁至33岁的大学毕业生占总人口的40%,属世界最高水平。这显然存在“过度教育(over education)”的一面。但从另一面看,反倒也有“投资不足(less investment)”的一面。外汇危机之后设备投资太少,能够吸纳青年失业者的产业结构因此偏弱。
同时韩国独特的结构性因素也很强。韩国手机出口居世界最高水平,但零部件大多从日本进口,因此不产生岗位。这是因为过去信息通信部与产业资源部关系不睦。若过去信息通信部与产业资源部协作、朝扶植企业的方向推进,就不会单方面从日本进口。
另外,IT革命在现阶段主要体现为通过减少雇用来提高生产率,如网络公司或网络购物商城等,尚未走向增加雇用的方向。总之,至今是无就业增长(jobless growth),但今后会出现创造就业(job creating)的局面。为此制定应对战略非常重要。
▲鱼教授=我想强调两点。首先,即便人力资本一度出现过度投资,无论是工科毕业还是医科毕业,只要失业一年,这个人的“人力资本(human capital)”就会消失。与机械等其他物质资本投资不同,过度教育本来就不该从一开始进行,不使用就浪费(waste)很多。
另一点是,劳动市场供需不一致(mis-match)时会出现调整,但有两处市场力量无法发挥作用。一是企业内现有劳动者的垄断性,二是大量制造高学历失业者的教育机构,在这里劳动供给结构是垄断性的。市场如何打破这种供给结构将是关键。
▲主持人=据说到2006年需要26万名IT人才,而供给只有21万名,非常不足。我认为这在国家层面是个问题,请谈谈对今后教育改革与失业问题的看法。
▲李委员长=失业问题既有结构性层面,也有短期层面。结构上,就业人口减少,正转变为由其余人口被供养的结构。因就业减少,整个社会结构都在变化。
短期看,增长率放缓导致失业问题。增长率放缓源于全球经济趋势和我们投资不振。政府集中于十大课题,正是为了创造就业(job creation)的政策性替代方案。
由于IT领域预计将出现劳动力不足,政府将在年轻人的专业与职业选择方面积极发挥作用。为此,有效手段是教育制度改革。核心在于,在学术教育与职业教育两方面,职业教育只是形式上存在,90%以上的人被引导选择学术教育。 应大幅强化职业教育,引导缩减学术教育。大学实行学部制、让学生自主选择专业等结构调整已在进行。
应提高职业教育质量、改变社会认知,由全体社会成员形成一定共识,改善接受职业教育者与理工科学生受到冷落的状况。此外,让接受职业教育者容易就业固然重要,但也要在职业教育中强化人文教育。为克服社会认知,如果在技术领域强化人文教育,将培养出素质相当高的职业人和生产者。
▲朴会长=大学四年约上2400小时课,其中通识课1200小时,对职业人来说已足够。大学如果学生英语不行,考虑到我国处于汉字文化圈中心,至少应把汉字教好,但也做不到。至少应把信息通信时代的基础——语言好好教好。
经济一困难,就总有人提“新技术”“新产业”。新技术新产业又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大学教授们却总说这些,把技术叠加在既有技术上加以发展,不就成了新技术、下一代产业吗?至今支撑我们生计的,是以传统产业为基础的制造业。可怎么能抛弃这个去谈新技术新产业呢?手机是新产业吗?那是在过去电子产业上嫁接了新技术。
80年代“三低景气”时,产业资源部说劳动密集型的纺织产业是夕阳产业,但纺织产业至今仍居第二位。现在政府说要救大邱而搞米兰项目,说要复兴釜山的制鞋产业,投入数千亿韩元,可救活了吗?总说要走向新技术,却把好端端的东西弄死,这是错误的政策。不该说那些掩饰现实、脱离实际的话。
▲金前部长=我任部长时,氛围是只要信息化就万事大吉、烟囱产业不再需要。还认为只要有金融,企业自然就会成,这是大错。所以我推动IT与烟囱产业相结合。当时创投热潮高涨,本应打造创投与既有企业作为双驾马车相结合、金融与产业相结合的框架。本应建立让研发投资与金融、资金与技术互诉爱意的体系,却没能做到。
本届政府选定十大产业自有其意义,但只有成长产业,没能造出成长机制。政府说“这个产业很重要”来营造气氛固然有意义,但选定产业不是它该做的事。政府重要的是搭建机制的大框架,却没做到。
此外,如何构建创投与既有中小企业之间的相互循环也很重要。应造出该框架来吸纳就业。因为该框架薄弱,青年失业者才没被吸纳。不应静态地期待当前过度教育的效果,重要的是构建能产生积极结果的结构。
▲鱼教授=正如前面所言,我赞同把作为职业能力基础的基本技术交给大学。人们常谈私教育与公教育,我认为在大学层面公教育也输给了私教育。英语、电脑、实操教育、各类考试等方面,高等教育机构落后于私教育机构。
私教育机构不像高等教育机构那样有管制,也不保障终身职业。补习班学员若对授课不满意,院长立刻叫人走,人马上就走。结构调整迅速完成、按需求方要求灵活变形,具备出色的市场机制。公教育机构应对私教育的这些方面进行标杆学习。
大学在让青年毕业、走向社会之前,应严格进行“质量管理(quality control)”。正如美国名牌大学入学第一年只有约50%的学生留存那样,教育机构应走向筛选学生、输出优秀学生的体制。
▲主持人=要解决青年失业,是否已到了确立新的“韩国型劳动文化”的时候。最后我们讨论一下政府、企业与学校之间应如何分工,然后结束座谈。
▲李委员长=我们要维持充分就业社会,最理想的是在维持传统产业的同时创造新兴产业。但现实中两者兼顾很难。不应轻易放弃传统产业,这已形成社会共识。汽车等制造业今后20年应继续维持。此外,为维持成熟的劳资关系,政府与企业迫切需要打造并实施理想的工会模式。以此在维持大型制造业的同时,努力创造新的岗位。
许多问题最终归结为教育问题,而教育也需要大量投资才能发展,却做不到。我国仅留学费用就花费70亿美元,若这些钱花在国内,教育质量将大幅提升。应寻找将海外留学需求吸纳到国内的方案,提高教育的国产化率。正如鱼教授所言,教育按市场原理运作有其优越之处,但把教育当作商品、只以市场原理处理可能产生问题。认为只有通过商品化才能提供优质教育的想法应重新考量。
归根结底,课题是把国家建设成政治社会安定和平的国家,政府将为营造这种环境积极努力并发挥作用。特别是政府打算把政策力量全力集中于民生与经济。韩国社会不可避免地在政治、社会矛盾等内部问题上耗费过多力量,但将朝着重视民生与经济等实质的方向前进。
▲朴会长=营造有利于经营的环境是金大中前总统和卢武铉总统承诺过的事项,必须切实兑现。应取消各种管制,改善劳资关系。企业离开韩国,因劳务费低廉而转移是自然现象,但中途突然离开韩国则是问题。他们就那样去中国,从日本进口零部件、在中国生产销售,那我们靠做什么生活?不营造有利于经营的环境,就不可能产生更多岗位。
此外,大学倒掉国家才能活。没有竞争力的地方大学应关门。现行法律规定大学不能买卖,应允许大学买卖。也就是说,大学的并购(M&A)应成为可能。否则大学将同归于尽。大学即使达不到补习机构的水平,至少也应达到准补习机构的水平。
从学生角度看,应让其自主选择教育,若已决定要做上班族,就不必非上大学,而应去学技术。社会体系上应形成这样的氛围。过度教育造成的损失有多大啊。若做不到这些,我们就没有希望。
▲金前部长=最可怕的是我们目前的产业“空心化”和“崩溃”。另外,新事业与新技术的出现需要相当长时间,大学把技术应用到企业也需要时间,我担心韩国可能陷入“周期错配(cycle mismatch)”。我认为需要能够避免这一点的对策。其中之一,希望出台救活中小企业的方案。但我觉得韩国是否在总体上推行“搞死中小企业”。特别是大企业工会开展强势工会活动,并把这一做法传播到中小企业。现在正是应推行总体性中小企业救助紧急战略的时候。这也有利于与日本的自由贸易协定(FTA)谈判。此外,还应把韩国产业向中国出口零部件的机制维持下去。应通过这些寻找吸纳就业的途径。媒体和总统也应积极出面,投入到救活中小企业中来。
▲鱼教授=大学生实际做实习工作时,只是复印之类,失望感反而加剧。这样的实习制不如不做。我认为除专业职位外不需要实习。政府在花数千亿韩元,我认为不如把这些转为“对中小企业的工资补贴政策”。因为大企业业务按计划分工得很好,实习生活动空间小,而中小企业业务相对广泛,在那里工作更为可取。
主持人:郑熙洙 Seoul Economic Daily研究所所长
李钟午 总统咨询政策企划委员会委员长 朴容晟 大韩商工会议所会长 金泳镐 前产业资源部部长 鱼寿峰 韩国技术科学大学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