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0-10

南北交流扩大的明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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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8·15与开天节前后的南北韩共同活动、柳京郑周永体育馆开馆纪念活动、平壤观光团访朝等,南方大规模人员访问北韩的机会明显增多。访问地区也从金刚山扩大到开城、平壤、白头山、妙香山、九月山等地。尽管因北韩核问题引发的国际紧张与争论笼罩着朝鲜半岛,在清朗的秋日天空下游览北韩山川的机会却在增加,这种双重性正是朝鲜半岛的现实。 访问北韩虽范围有限,却提供了直接用眼睛观察北韩民众生活的宝贵机会。此外,南北韩接触可促进北韩的渐进变化,并有助于形成南北韩合一的共同分母。北韩居民比以往更自然地回应南方访客的对话、访朝地区扩大、对访客的管制相对放宽等,均可视为通过接触带来变化的产物。尽管如此,访问地区与接触对象仍极为有限,因此难以摆脱盲人摸象式的观察,与北韩民众的对话也停留在谨慎的试探与看人眼色的阶段。

北韩方面对南北韩人员接触采取周密的态度。北韩允许大规模访客的首要原因是旅游收入。南方访客即便支付约为中国观光团5~6倍的高额费用,仍将访问曾是禁地的北韩视为有吸引力之事。南方访客把为数不多的纪念品一扫而空,以致售货员算账都手忙脚乱。他们留下的美元,以北韩的标准衡量规模相当可观。

然而可以判断,北韩通过南北韩接触,除经济实利之外,更看重周密地推进统一事业。北韩方面似已通过此前的试验开发出可阻断资本主义之风的“蚊帐”,并掌握了更从容应对南方访客的技巧。

更何况北韩的旅游产品实际上聚焦于两点。首先,北韩旅游名胜的重点在于金日成父子的偶像化及抗日革命遗迹。在平壤的金日成故居、密营的金正日故居、三池渊的革命遗址、妙香山国际亲善展览馆等处,北韩导游会声嘶力竭地讲解金日成父子的偶像化与革命传统的神秘化。北韩的另一个着力点是发掘传统文化并借此确立自身正统性。檀君陵、九月山三圣殿、普贤寺等的复原,是社会主义理念失效后北韩无奈之下找到的民族神话与传统文化复原事业的一环。北韩强调传统节日春节与中秋、强调孝与忠诚,也是试图以民族这一象征取代理念来维持体制的艰难努力的一部分。北韩似乎认为,可以凭借抗日革命传统与传统文化发掘的成绩确保统治正当性,并以此为基础打出反外来势力与民族合作的旗号,在与南方的竞争中占据优势。南方访客感念来之不易的访朝机会,为不刺激北韩方面而对其有意安排的“圣地巡礼”不公开表示反感,这也成为增强北韩方面自信的因素。

然而,当访问北韩带来的兴奋与重新发现民族的喜悦消退之后,人们会再次确认横亘在南北之间的巨大深渊。北韩是坚守“我们式社会主义”的封闭体制,而南方则是追求普遍价值、面向世界竞争的开放社会。对南方而言,民族合作固然重要,国际合作同样重要。对南方而言,统一固然重要,和平与发展也毫不逊色。南方并非死守传统文化一项,而是享有各种形态的多样文化。

考虑到多样而灵活的文化能够包容单一而僵化的文化,南北韩接触的增加从长远看将朝着促进北韩变化的方向发展。但为了减少南北韩接触过程中的试错、避免支付不必要的代价,首先必须以冷静的态度客观看待北韩的两面性与局限。此外,还应让困于井中的北韩看到阳光,并使其承受随变化而来的痛苦。需要一种冲击疗法,让其正视井中的宁静与匮乏并非幸福之全部这一痛切现实。若不以此为前提,通过接触带来变化这一目标只会是空洞的呼喊,或招致意料之外的扭曲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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