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8-10

新产业与风险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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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我在日本经团联派驻工作期间,一位日本经济专家来找我。当时他正在研究三家韩国企业,作为研究的一部分与我会面。他说,有些企业在日本正丧失竞争力,而在韩国却如日中天、经营得很好,于是开始对此产生兴趣。他的研究对象是:在东芝、NEC逐渐失去优势的领域生产DRAM的Samsung Electronics;在韩国造船接单量开始超越日本的当时的现代重工;以及把世界第一的位置让给韩国的新日铁的对手浦项制铁。 他当时得出的暫定结论是,在不景气时期,日本的竞争对手企业认为萧条会更加漫长而减少投资,相反韩国企业却反而扩大投资,这正是竞争力的来源。而之所以能够如此,他认为是日本企业所没有的、韩国企业独有的所有权体制,他想验证这一点才来见我。当然我同意这一看法,并进一步谈到作为推进业务的高效结晶的集团经营体制。如今看来,当年那位日本朋友所指出的企业和产业,正是养活着我国经济的主力军,他的分析实在准确。

最近,有人提出培育新产业是我国陷入困境的经济实现复苏的突破口。政府已确定了显示器、下一代移动通信等十大新增长动力产业,还举办国际会议听取知名学者的意见。在竞争日益激烈、社会政治因素引发的不确定性不断加大的背景下,对这类下一代新产业的思考,其实不无为时已晚之感。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关于新产业的讨论越是深入,本应更频繁出现在我们口中的“创业”一词却消失了。确保下一代增长动力,必须被解读为培育创业产业。创业产业之所以重要,并不仅仅在于单个企业的成功,更在于它是我国适应新范式变化、克服整个产业困境、开创新领域的主力军。

这里所说的创业,不是按规模划分的企业,而是指挑战与热情的企业家精神。半导体和造船都是创业精神的体现,李秉喆、郑周永会长等人都是伟大的创业企业家。

1989年美国洛克菲勒中心被出售给日本三菱时,美国人自嘲说自己的灵魂被卖掉了。但此后美国人在信息技术产业、生物产业等所谓新产业领域掀起创业热潮,迎来了第二次繁荣期。微软、英特尔、思科、AOL、甲骨文、Sun等新经济的主角以自有技术制定世界标准,并以标准化技术在世界经济战争中无限拓展疆域。

不过,美国新经济的主角并非仅凭自身热情取得成功。把技术商业化、发展成赚钱产业的原动力,得益于风险资本的早期投资。例如,如今已成长为世界级企业的甲骨文、苹果、思科有红杉资本,英特尔有亚瑟·洛克,康柏有凯鹏,Sun、微系统有考菲尔德·拜尔斯等风险资本,它们在资金以及人才招募、营销等企业经营的所有领域作为伙伴共同成长。他们没有因为经历失败而气馁,而是以追求成功的热情挖出了新经济之井。韩国经济的主角们以所有权体制和集团体制造就今日新产业群的角色,在美国是由风险资本来承担的。因此美国的风险资本有“新产业制造机”之称。

萧条是创造新产业的原动力。为生存而拼命的努力会激发技术革新。如今孕育的技术革新意志,将在信息技术(IT)、生物产业(BT)、纳米技术(NT)等新技术与数字融合的国际标准确定后的两三年,为我国经济提供巨大的饭碗。过去由所有者所做、由集团体制所承担的正面功能,如今应由风险资本来替代并重新启动。期待以企业家精神为基础的新产业制造良性循环,能让陷入危机的我国经济重新强劲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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