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8-01

滩涂的价值与稻田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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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田是种植水稻、生产我们主食大米的地方,是数千年来祖辈世代耕作、养护的生活现场。 稻田属于湿地,除了生产粮食这一基本功能之外,还起着宽阔平坦的水库作用。其蓄积雨水、防止洪水的效果,比我国所有多功能水坝加起来还要大。积在稻田里的水被水稻吸收用于生长,在这一过程中会产生净化空气和水的效果。在稻田中缓慢渗入地下的水会变成清澈的地下水。秋季收割过后,稻田里会挤满为了吃落在地上的谷粒和虫子而来的候鸟。

为给稻田供水而修建的大小水库,因景观优美,作为休养和休闲空间也毫不逊色。据学者们的研究结果,把稻田的各种功能折算成金额相加,每年可达50万亿韩元。考虑到稻田的大米产值每年在10万亿韩元左右,完全可以估量出稻田环境功能的重要性。因此在国外,早已比稻田的生产功能更看重其环境功能。

然而有一种主张称,滩涂的价值比稻田的价值大100倍以上。据刊登在国外学术期刊《自然》上的论文,滩涂的价值为每年每公顷9900美元,而稻田的价值为92美元。难道是无条件迷信外国东西的习惯还残留着吗?听到我国西海岸众多滩涂价值如此之大,不能不让人动心。但那种主张究竟有多少依据,有必要仔细推敲。先说结论,《自然》上的那篇论文绝对不是比较滩涂与稻田价值的论文。它是把地球上所有生态系统做多种分类、评估各自所具有的生态价值,并以此为依据把生态系统给予人类的惠益折算成金额的论文。论文的结论是生态系统的价值每年超过33万亿美元,意在提醒人们:即便我们未曾意识到,自然的恩惠也极其巨大。无论滩涂还是稻田,那篇论文中根本没有这样的比较。不过再仔细看看论文内容,倒是可以推测出那种牵强主张的依据是什么。

论文把地球的生态系统分为16类,其中有海岸湿地和农耕地。海岸湿地的价值被计算为每公顷每年9990美元。这是利用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泰国等海岸茂密的红树林(mangrove)和美国海岸的滨海草滩(tidal marsh)所评估的各种经济价值的平均值。不知为何,无论怎样查看计算所用的资料,都完全找不到对我国滩涂(tidal mudflat)的评估。

另一方面,农耕地的价值被计算为每公顷每年92美元。若我国稻田按100万公顷计,折算约为1000亿韩元。也就是说,把我们学者评估为50万亿韩元的东西评估成了1000亿韩元。论文后半部分坦承,由于找不到关于农耕地生态价值的研究结果,因而无法评估。我国有许多评估稻田价值的出色研究成果,看来他们并不知道。

到了这一步,不能不让人感到空落。据称是滩涂价值比稻田大100倍以上这一主张依据的那篇外国论文,对滩涂或稻田完全没有提及。也完全没有把某一生态系统与另一生态系统作比较的内容。那么,正是因为想强调滩涂价值的偏颇信念,以及无条件迷信外国资料的错误态度,才使滩涂价值比稻田价值大100倍以上这种荒唐传言四处流传。

对滩涂的幻想被打破固然遗憾,但确认了稻田的价值可算是幸事。那么滩涂与稻田的生态价值哪个更大呢?不可能有人人都认同的答案。因为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而且也因为我们至今仍不甚了解那些价值。但滩涂价值比稻田价值大100倍这种主张,显然是错误的。

再细看那篇论文,还能找到关于如何利用新万金围垦地的结论。如前所述,稻田具有作为湿地的多样功能。其价值比海岸湿地还要大得多。如果要把新万金围垦地用于其他用途,就等于放弃稻田多样的生态功能。曾为滩涂生态价值而惋惜的人们,若放弃比之更丰富的稻田生态价值,岂不是自相矛盾?若真为环境考虑,就应设法把新万金滩涂用作稻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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